“是为了一个同学。”
他缓缓说道:
“叫吴继业,电子系大四的,打篮球认识的。
他家里条件不太好,皖北农村出来的,考上华清那年是他们镇十几年头一个。
但他专业底子很扎实,我跟他聊过几次,他对通信协议的理解深度比很多研究生都强。
而且他特别自律,大二就开始做家教养活自己,成绩一直排在系里前百分之十。
那种人我判断是放在哪里他都能起来,只是基础差一些的人可能需要的时间长一些。”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像是在把那些观察一个一个地放出来,让它们能被看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觉得这个人以后不会差。我帮他这一下,他应该会记很久。”
陈默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暮色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就这么确定他不会差?”
他的语气很平,不像是考问,更像是在顺着儿子的话往下走。
陈沅安想了一下:
“我认识他两年多了,他从来没有主动跟任何人提过自己的难处,也没有跟任何人要过什么东西。
他缺钱,他就去做家教;他不懂的东西,他就去图书馆自己啃。
他不抱怨,也不卖惨。
而且他对技术是真的有热情,不是为了找工作才学的。
那次他跟我聊分布式信令协议,他讲着讲着就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人,不可能一直待在底层。”
他说完之后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暮色从灰蓝变成了深蓝,陈默靠着椅背,看着自己儿子,笑了笑。
“你帮他,是想让他记你这个人情?”他问。
陈沅安摇了摇头:“记不记的都无所谓。我就是觉得他值得有一个机会。而且——”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把接下来的话说得自然一些。
“这不也是跟您学的嘛。
您以前不是经常说,和靠谱的人结善缘,迟早会有正向反馈的。
他那个性格和能力,以后肯定能走到不错的位置上。
我提前帮他一把,也不算什么坏事。
说不定以后就给我惊喜了。”
陈默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说什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你小子倒是会活学活用。”
他没有再多评价什么,只是又说了一句:
“你王叔跟我说过,那天晚宴你那个同学跟张怀义院士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聊的是分布式信令协议在6g边缘计算场景里的应用问题。
张院士后来跟主办方说,那个年轻人理解问题的深度不像一个大四学生。”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往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