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那几户想按商业用地标准补。差距比较大。”
“我去一趟。”方文清站起身,“你让区里和街道的人到现场等着。不要带警察,就我们几个人去。跟老百姓坐下来谈。”
常务副市长担心道:“方书记,您亲自去,万一谈不拢被围住……”
“不会。”方文清穿上外套,“老百姓堵门,是因为心里没底。我去了,把政策讲透,把账算清。大多数人是通情达理的。实在不通的,走法律程序。但在这之前,我得先见见他们。”
当天下午,方文清在城中村的村口小卖部门前,跟五户村民代表谈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图纸,指着上面一个个数字,把补偿标准的政策依据、资金渠道、发放时间逐条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说:“方书记,你讲得实在。我们不是不讲道理,就是怕吃亏。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信你。”
当晚,工地复工。
夜幕降临,省委大院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李东沐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各地报来的评估准备情况。赵文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李书记,发改委的正式评估通知下来了。八月七号到九号,三天。刘副主任带队,一共九个人。”
赵文渊把传真放在桌上:“另外,通知里专门加了一条:评估期间,请河岳省如实提供所有相关项目的原始台账和资金凭证,包括前期已发现问题项目的整改材料。”
李东沐看完传真,微微一笑:“这是要查我们的老底。赵省长,把过去一年所有被查处、被清理的项目档案整理出来。评估组要看,就给他们看。让他们看看,河岳是怎么把烂账一笔笔清掉的。”
赵文渊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淮上省那边正式向发改委提交了‘环淮上算力走廊’的规划方案。方案里把河岳也圈进去了,说是‘区域协同’,但通篇没提河岳的算力枢纽地位。这个动向,刘副主任的秘书说,委里已经开始讨论了。”
李东沐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省委大院,紫薇花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赵省长,河岳的答卷,不是写在纸上的。是长在地里的,建在工地上的,跑在系统里的。评估组来了,带他们去看。让他们自己判断。”
八日早晨七点半,车队准时从洛川出发。
刘副主任坐在第二辆考斯特上,旁边是赵文渊。
车行在河洛高速上,两侧的山峦渐渐退去,地势开阔起来,朔川的工业轮廓开始出现在视野尽头。几根烟囱还立着,但早已不冒烟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几座白色风机在晨光里缓缓转动。
“朔川的空气比我想象中好。”刘副主任忽然开口。
赵文渊道:“前几年不行。煤炭转型最难的时候,朔川的空气质量在全省排倒数。去年开始好转,今年上半年优良天数比去年同期多了二十三天。”
刘副主任没再说话,目光投向窗外。车下了高速,驶入朔川城北。
沿途可见大片平整后的土地,围挡上挂着“朔川绿色算力配套产业园”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