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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5章 旧貌换新颜（第2页）

“加一张老百姓的照片。柳湾村那个周大桩，用手机看药材苗的。那张照片放上去，比拍我这张强十倍。朔川的变化，不在我身上，在老百姓手上。”

杨立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梁书记，你这个人有意思。别人接受采访，恨不得把自己拍得高大上。你倒好，主动往下让。”

“朔川本来就是老百姓的朔川。”梁少峰把相机还给他，“我这个书记，就是个跑腿的。拍不拍我，无所谓。但老周那个手机屏幕上的字，才是有分量的。”

杨立新点点头，把相机收好：“行。我记住了。”

从工地出来，杨立新又去了液冷设备厂的临时厂房。曹广福今天在调试一台新组装的管路检测设备，油污沾了满脸。

杨立新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曹总，你从南方带来的团队，现在还剩几个人？”

曹广福用袖子抹了把脸：“原来带了六个人过来。现在剩三个。另外三个回南方了。”

“为什么走了？”

“一个是因为媳妇生孩子，回去了。一个嫌朔川风大，气候不适应。还有一个被原来的厂子高薪挖回去了。”曹广福说得实在，没有遮掩。

“但我没拦。人各有志。剩下这三个，都是愿意在这干出点事来的。前几天，我们在朔川本地招了十个新工人，送到南方的老厂去培训。下个月回来，就能上生产线。”

杨立新问：“这些人以后会留在朔川吗？”

“会。”曹广福指了指厂房外面那排刚栽的白杨树，“我跟他们说，树都栽下了，人还能走？”

杨立新笑了，转身对随行记者说：“这句话记上。‘树都栽下了，人还能走？’比什么豪言壮语都有劲。”

临近中午，采访团在朔川的行程结束。杨立新上了车，又摇下窗户，对梁少峰说：“梁书记，我回去写稿，可能会写你们过去的烂账，也可能写现在的好。不管写什么，都不是为了讨好谁。我只写我看到的。”

梁少峰站在车旁，坦然道：“杨老师，您放开写。写过去的烂账，是给我们敲警钟。写现在的好，是给我们鼓劲。两样我们都收着。”

车驶出朔川，杨立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随行的年轻记者小声问：“杨老师，您觉得河岳这个算力项目，能成吗？”

杨立新没睁眼：“成不成，我不敢说。但这个地方的干部，跟别处不太一样。你看那个梁少峰，还有洛川的宋茂才，说话做事都不绕弯子。他们不回避问题，也不粉饰太平。这种地方，哪怕底子差一点，只要有这种人在，就有希望。”

年轻记者若有所思地点头。车窗外，朔川的田野正在快速后退，麦田绿油油的，长势正好。

远处，几台风机在风里缓缓转动，叶片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三天后，杨立新的长篇通讯在《经济日报》头版刊发。标题是《从烂尾楼到算力谷——河岳转型发展调查》。

文章没有回避朔川的招商造假和腐败案件，但也没有止步于此。文章用了一半篇幅写洛川的“云上洛水”和朔川的液冷设备厂，写周大桩手机上的病虫害识别，写曹广福说的“树都栽下了，人还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