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自来水龙头不关,清水就这么白白淌掉;或是好好的白米饭,随手拿去喂鸡喂鸭。”
玉凤举着例子,放缓声音,“但也要分清,若是食物已经发霉变质,那就不要再入口。万一吃出毛病,还要求医看病,人又遭罪又花钱,那反倒又是一重浪费。”
“说得在理!”
邻居们纷纷鼓起掌来。
就在这时,杨家姆妈从笔墨庄里跑出来,朝玉凤招手,示意有电话找她。
玉凤跟其他干部打了声招呼,快步朝家里走去。
“啥人打来的?”玉凤问杨家姆妈。
“国忠的电话。”
玉凤拿起话筒,“喂”了一声。
“晚上不要做饭。”电话那头传来陆国忠的声音,“清明回来了,他们夫妻两个请大家吃饭。”
“那太好了!”玉凤开心地说道,“好久没看见清明大哥了。就请了我们吗?”
“我们全家,立秋大哥家,还有胖子一家。在梅龙镇酒家,晚上六点开席。”
“好,我知道了。”玉凤说道,“我到时候叫两部三轮车,你就别回来了。”
放下电话,她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弄堂口的标语还没写完呢。
那一头,陆国忠放下听筒,继续翻看姚胖子送来的审讯笔录。
这段日子,陆国忠除了处理日常公务,其余心思都放在一桩事上
——
安排人手暗中追查老幺的下落。
为寻到老幺的线索,姚胖子再次提审了潘之行。
审讯室里,潘之行苦着一张脸,连连辩解:“政府,这种事我哪里会留心。不过是个看后门的老头子,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大清。”
姚胖子合上笔录本,摆了摆手,示意战士把潘之行带下去。
他近来也是里外焦头烂额。
陈怡霖已经复工,陈教授又受学校邀约,加入一项科研攻关项目,每日早出晚归。姚胖子只好另请了一位阿姨照看孩子,只是外人照料,终究不如自家人放心。
姚胖子心里曾盘算,想劝陈怡霖暂且先不去上班。
可琢磨许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万一惹得妻子不快,反问他一句,凭什么不能是他放下手头工作顾家,自己反倒无言答对。算了,不去触这个霉头。
一想到晚上钱大小姐夫妇请客,姚胖子顿时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朝陆国忠办公室走去。
冬季的上海刚过了五点,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两部三轮车沿着南京西路向东不紧不慢行驶,有轨电车叮叮当当擦身而过。
马路两旁,霓虹闪烁,将整条南京路照的犹如白昼。
诚诚好奇地东张西望,他很少来南京路,被眼前的繁华牢牢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