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
她的肌肉在尖叫,她的心脏在狂跳,她的肺像是在被一双无形的手反复攥紧又松开,但她扛住了。
最令她惊奇的一点是,两百公斤,别说抱起来了,刚开始推的时候都能累死自己——
她记得自己推第一下的时候,那个背包像长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她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让它挪动几厘米。
现在呢?她试着弯了一下胳膊,肱二头肌传来一阵酸胀感,但那种感觉不是“断了”,是“还在”。
她居然都已经能勉强抱起来了——不是推,是抱。
今天上午在训练快结束的时候,她蹲下来,咬着牙,用双臂环抱住那个背包的底部,腿发力,腰挺直,把那个该死的金属块从地面上抬起来了两三厘米。
只有几秒,两三厘米,那也是进步。
她松开手的时候背包砸在地上,她感觉自己的脊椎发出了一声悲鸣,但她做到了。
毕竟就这个运动量而言,自己居然没有当场肌肉溶解、心脏出现问题、然后全身痉挛暴毙也是个奇迹。
(:3っ)=≡=-?∴’Σ[______](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表情包,但是掏出来用就完了)
海拉虽然此时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她的身体还在躺着,但她的灵魂大概已经在旁边飘着,低头看着自己这副躯壳。
但是同样是使徒躯体,哪怕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使徒,而是后天使徒的躯体。
反正跟洛德都是一个级别的躯体——不对,比洛德低个级别,但至少底层架构是一样的。
神血在血管里缓慢流动,像是一种懒惰的维修队,正以它自己的速度修复那些被撕裂的肌肉纤维。
她能感觉到那种修复——不是疼,是微妙的发热,从骨头深处往外渗。
阳光从射击馆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摊开的身体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飞舞。
海拉闭上眼睛,决定先死五分钟。就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还要爬起来去上下一节课。
这他妈就是青春。
她恨青春。
但她好像又有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喜欢这里。
这样子一睁开眼之后就是流浪,如果不是遇到自己的老师,自己的一生也许就这么浑浑噩噩的。
话说自己真的有一生结束的一天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里,准备再赖三十秒。
不行,就三十秒。
然后,在一片汗味、灰尘味和不知道谁的运动鞋味道里,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开始习惯这个地方了。
这真的太他妈恐怖了。
因为习惯,是一件会上瘾的事。
而这里,连习惯都带着风声。
“所以海拉,你就没想过一个问题吗?你一定就得跑吗?你难道就不能选择当条鸽子吗?”洛德灌了两口水,然后一脸好奇,好像老师也没说不能当鸽子吧?
海拉:……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我丢你老么!是今晚的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