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夜风刺骨,卷起枯草和沙砾,在黑暗中打着旋。地精们蜷着背,拖着麻木的双腿,不断向前走着。
有几次,巡逻的兽人火把在远方晃动,他们全族瞬间趴倒在地,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泥土,首到火光远去才敢爬起。
就这样,他们硬生生穿越了整片荒原。
前方,山谷在夜色中张开巨口。地精们压抑着心跳,小心翼翼地挤进谷口,翻过乱石与沟壑,像是钻进了巨兽的口中。
终于,当他们走出山谷,望向前方时,一股异样的光辉映入眼帘。
那是一条蜿蜒在夜幕下的“光之长蛇”。
成排的汽灯与探照灯沿着防线亮起,连绵不断,如同星河坠落凡间。工事的剪影在夜空下若隐若现,沙袋、铁丝网、炮口……仿佛一堵冰冷的钢铁之墙。
夜风呼啸,黑耳部落的地精们挤成一团,七嘴八舌地嘀咕着。
“要不要把武器丢掉?要是被当成敌人怎么办?”
“丢掉!全丢掉!”
“对对对!埋起来!快埋起来!”
于是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有人把破火枪往石堆下一塞,有人把长矛往草丛一插,却露出半截尖头闪着寒光,被同伴骂得狗血淋头;
更有人干脆把铁片盔甲首接甩到泥地里,嘴里嘟囔:“谁要它,反正挡不住子弹。”
叮叮当当的金属声和慌乱的叫骂声混成一团,就像一群小偷慌不择路地丢赃物,荒唐得让人发笑。
等他们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斯克拉才有些犹豫地开口:“咳……要不……咱们学一句话,省得被打死。”
“什么话?”
“那个……矮人说的……‘投降’。”
说完,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投——降!”
声音尖细刺耳,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狗。
周围的地精们愣了一瞬,随即一个接一个跟着喊起来:
“投——降!”
“投——降!”
高低不齐,五音不全,仿佛一群夜里乱叫的田鼠。有人喊得破音,有人差点呛着自己,惹得周围爆发一阵窃笑。
地精你一嗓子我一嗓子,喊得整个谷口都回荡着尖锐的“投降”,仿佛在举行什么滑稽的深夜祭典。
没有人觉得自己蠢,反而个个心安理得。
在地精的逻辑里,这样就足够了。
黑耳部落两千多地精,乌泱泱一片,拖家带口地往防线方向挤去。
有人背着锅碗瓢盆叮叮当当,有人还牵着自己窝里的小崽子,个个低着头、缩着脖子。
刚一靠近防线,探照灯“嗡”的一声亮起。刺眼的白光像利刃一样扫过黑暗,把他们全都照得无所遁形。
“啊——!”
几百个地精当场被吓得趴倒在地,双手抱头,浑身哆嗦。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投——降!”
于是整个族群顿时炸开:
“投降!”
“投——降!”
“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