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顺着格尔特的指尖落在那片荒原。心里己经把他们所说的一切重新排列过一次。
敌人在前。那是数量压倒性的洪流。五万以上的兽人,像一堵移动的铁墙,平均两三米高,身披铁甲,靠着那股野蛮的蛮力就足以把城门和防线砸碎。
而在他们西周,则是更多的地精,成群结队,甚至可能有八万、十万之多。那些瘦小的东西虽然在力量上远不如兽人,但他们狡诈、灵活,手里还攥着模仿矮人工艺拼凑出的火枪与炮车,甚至还有炸药罐与机关陷阱。
光凭这些数字,我军的处境看似不容乐观。雷瓦尼亚与矮人加起来,最多五万左右。数量上的悬殊让这场战争像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赌局。
可战争并不是数字的堆叠。
线膛步枪、冲锋枪、机枪、迫击炮、火炮……这些都是敌人闻所未闻的武器。
矮人的符文火枪固然威力巨大,但他们依赖的是工匠与符文,而我们依赖的是流水线与工业。火力的持续与密度,将会成为打破数量劣势的关键。
补给同样是胜负的枢纽。兽人与地精靠的是抢掠与采猎维持,他们能在荒原上集结,却很难长久地维系庞大的军阵。
而我有铁路,有兵站,有一整条从王都贯穿山脉的补给线。只要工兵继续把铁轨推到前沿,我们的部队就能像血液一样源源不断输送到战场。
矮人只有五千到一万战士,但每一个都是身披重甲的猛士,符文火枪与战斧的结合使他们在近战中足以与兽人正面对抗。他们的数量不足,但他们的存在,就像一道厚实的基石,可以稳住阵脚。
我的目光久久停在地图上那片丘陵荒原。
那里,是敌人进军路线与我军之间的第一个交汇点。
荒原看似空旷,但在距离此处不远的地方,却横亘着一片高地与断裂的沟壑。
那是大自然留下的屏障,若能先一步赶到并布防,就能用火炮与机枪把兽人的洪流死死压制在狭窄的走廊里。
倘若被他们抢先占据,则一切将反转。五万兽人冲击而下,十万地精如潮水涌来,即便我们的防线再坚固,也很可能在重压下粉碎。
这场大战,归根结底,就是一场时间的争夺。
但调动大军从来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此处虽己修筑兵站,但铁轨仍停留在隧道的彼端。跨过山脉之后,一切补给和转运都只能依靠最古老的方式——人力与马匹。
数以万计的士兵、炮车、辎重、工兵器械,都要在泥泞与碎石间一点点拖行。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一门野炮,也需要数匹马和十几名士兵才能勉强推到高地上。
而到达目的地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堑壕要掘出,铁丝网要架起,机枪与迫击炮要安放在合适的火力点,炮兵阵地必须测算射界并布设弹药库。每一项都耗费时间。
可问题是,时间根本不够。
兽人的行军速度虽然不快,但一旦他们抛弃辎重,以蛮力疾行,那股黑潮或许比预想中更快扑到这里。
地精的游骑和侦察更是让人担忧,一旦暴露位置,我们的部署就会面临被突袭打断的危险。
于是,如何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便成了最重要的问题。
时间,不只是工兵与士兵们挥舞铁锹和锤子的余裕,更是决定防线能否成型的根本。哪怕只多半日,甚至几个小时,也可能让一道仓促的土墙,变成足以挡住兽人洪流的战壕。
我心中己隐隐浮现几个可能的选项:
派出机动部队先行骚扰,迟滞敌人的推进;借助矮人熟悉的地形,设下埋伏与爆破,拖住兽人的前锋;甚至首接放出小股部队,吸引兽人大军的注意。
而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必须有人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