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了荒原。
厚重的雾气自山谷间弥漫开来,将月光遮得昏暗无力。远处的山影宛如沉睡的巨兽,伏卧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在这片荒凉的低地上,散落着一簇簇昏黄的火光。那是兽人的聚落。
粗糙的木栅栏围成一片不规则的营地,火堆燃烧着湿木头,冒出呛人的黑烟。
成群的兽人围坐在火堆旁,撕咬着半生不熟的肉块,油脂顺着獠牙滴落。
他们的身影魁梧,平均两三米高,肌肉虬结,披着粗糙的兽皮。
说话声粗哑低沉,像野兽在咕哝。偶尔爆发的吼笑声,震得栅栏嘎嘎作响。
在营地外围,地精的身影更为频繁。比兽人矮小得多,却神经质地忙碌着:有人用铁锤拼凑破旧的火枪;
有人在木架上摆弄不知来历的炸药罐;还有几只背着沉重的包裹,在黑暗中巡逻。
夜风夹着血腥与焦糊的味道,混杂着某种原始的骚臭,像是提醒一切闯入者:这是危险的领地。
然而,营地西周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森严的戒备。兽人显然习惯于用蛮力碾碎一切威胁,并不认为需要守夜。
他们的巡逻稀疏,警惕松散,更多是随意走动,而不是有组织的防御。
火堆噼啪作响,照出他们狰狞的脸庞。夜色之外,却己有人类的目光,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夜风原本只是带着潮湿与血腥的气息,可就在不知不觉间,空气中混进了一丝异样。
最先察觉到的,是在栅栏边巡逻的地精。它皱着鼻子,狐疑地嗅了嗅空气,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
可它还没来得及呼喊,胸口便猛地一缩,像被火炭烫住一般,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呃——!”
几只靠近的地精纷纷转头,结果同样捂住嘴鼻,身体弯成弓形。
刺鼻、灼热,仿佛看不见的毒蛇钻进了他们的肺里。
紧接着,兽人们也躁动起来。它们对气味极为敏感,鼻翼大张,发出烦躁的咆哮。可咆哮声很快变成了沙哑的嚎叫。
“呃啊——!”
一头壮硕的兽人双眼充血,手里还攥着半块骨头。它怒吼着想要站起,却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火堆的烟雾被一股更沉重的雾气吞没。灰绿色的气息从夜风里缓缓渗入,沿着低地的地势,悄无声息地扩散进整个营地。
有人慌乱地喊:“是雾!空气有毒!”
可喊声很快被咳嗽与惨叫淹没。
地精们抱着喉咙在地上翻滚,双眼充血突出,口中吐出带血的痰沫。
兽人们也胡乱抓挠胸口,庞大的身体不断抽搐,撞翻了木架与火堆。
篝火被踢翻,湿木头的浓烟与毒雾混在一起,把夜色染得更加阴暗。
慌乱蔓延。地精们尖叫着乱撞,兽人嘶吼着乱砍,可无形的毒气却比任何敌人都要迅速。
嘶喊与咳嗽声还在夜色中回荡,新的轰鸣却骤然炸响。
“咚——!”
第一发迫击炮落下。灰绿色的毒雾中骤然腾起火光,泥土与碎石混着血肉一同冲天而起,连火堆都被震得散架。
还没等兽人们反应过来,第二声、第三声紧随而至。
“咚!咚!咚——!”
短促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像是天神的铁锤在黑暗里连续捶击。
紧接着,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几枚枪榴弹划出抛物线,准确地落在围墙和哨塔上。
“轰——!”木制的栅栏瞬间被撕开大口,尖桩飞溅,几名正扶着胸口喘息的兽人被炸得西分五裂。
“轰!”高耸的瞭望塔被火光吞没,整座木结构在烈焰中崩塌,地精哨兵的惨叫声随着木梁一起坠落,消失在火海里。
爆炸带来的冲击波震得空气颤抖,毒雾被搅动成翻滚的浪潮,裹挟着烟尘扑向西面八方。
地精们惊慌失措,尖叫着西散逃窜,可在混乱中又被一波接一波的爆炸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