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叶制造的缺口,被堵上了。永恒圣殿的界主境强者联手修复了空间裂痕。五千光里的伤口,在数十人合力之下,缓缓愈合。明炎更惨。银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左肩的伤口从撕裂伤变成了贯穿伤。银火还在燃烧,但火焰的厚度只剩下巅峰时的十分之一。她还在撑着。但三个半步虚冥的围攻,像三座大山压在她身上。每挡一击,她的身体就沉一分。维吉尔的圣裁。希尔洛特的裁决。赫克托尔的磐壁。三道领域轮流施压,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维吉尔站在审判号的舰桥前方。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焦急。只有耐心。一千年的耐心。他看着明叶和明炎一点一点地衰弱。看着虚潮从大海变成溪流。看着银火从烈焰变成残烛。他知道,结局已经注定了。“继续推进。”他的声音平静。吕西安的声音从指挥台传来。“是。舰队编队已调整完毕。前段缺口修复,中段恢复正常运作。全军推进速度恢复至百分之百。”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重新组成了完整的阵型。那支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再次开始向前涌动。维吉尔看了一眼全息战场态势图。前段。明叶还在挣扎。她的虚潮像一条干涸的河,在龟裂的河床上拼命蠕动。中段。明炎还在死撑。银火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后段和两翼。京级舰队的主体,毫发无损。整片战场上,星盟能拿出手的力量,只剩下两个流着血的虚冥境。维吉尔的嘴角微微上扬。“诸葛宇阳,”他轻声说,“你的棋,走完了。”没有人能阻挡他的大军了。明叶不行。明炎不行。明宇豪不行。那三百个逃走的界主巅峰更不行。京级军团,碾压一切。他转身,准备回到指挥席上。然后,灵能通讯阵列炸了。不是故障。是预警。“报告!”通讯官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舰队后方检测到空间异常波动!规模极大!正在急速靠近!”维吉尔的脚步,停住了。他的暗金色眼睛猛然转向后方。感知穿透数千万光年的虚空,向后延伸。他感觉到了。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力量。空间,在折叠。不是明叶那种揉纸一样的操控。不是明宇豪那种撕裂式的跳跃。是折叠。整个空间,像一张纸,被一只无形的手,一层一层地折叠起来。每一层折叠,都压缩了其中的一切。物质。能量。光线。维度。一层。十层。一百层。一千层。折叠的速度,比维吉尔感知到的任何空间法术都快无数倍。它像海啸一样蔓延,吞噬着沿途的一切。而在折叠的中心。有一个人。维吉尔的瞳孔,骤缩。他感知到了一种气息。那种气息,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紧。虚冥境。又一个虚冥境。但和前两个完全不同。明叶和明炎的气息,薄如蝉翼,弱如残烛。王血缺失让她们的虚冥境只剩了一个空壳。而这个人的气息。浩瀚。深邃。无边无际。像一片没有底的深渊。像一座看不到顶的山。像整个宇宙的重量压在一个点上。饱满的。完整的。处于绝对巅峰状态的。虚冥境。维吉尔的领域瞬间扩展到最大。他要看清楚这个人。在舰队后方数千万光年之外的虚空中,一个人影缓缓浮现。很普通的外貌。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眉目平淡。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深色长袍。没有华服。没有徽记。没有光环。像一个最普通的中年人。但他周围的空间在扭曲。不是扭曲。是折叠。他周身的空间,像被揉皱的纸,层层叠叠地压缩着。好像空间本身无法承受他的存在,自动向两边挤压。他站在虚空中。双手垂在身侧。表情淡然。像一个在散步的人。像一个,来散步顺便做了件小事的人。“全体注意!”维吉尔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急促。“全军转入防御阵型!所有界主境,展开领域!”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紧张。“对方是虚冥境。重复,对方是虚冥境。”虚冥境。这三个字,再一次传遍了整支舰队。三天前,明叶和明炎出现的时候,这三个字已经在士兵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现在,这颗种子发芽了。因为明叶和明炎,是虚弱的。她们的灵力在枯竭,身体在流血。士兵们虽然害怕,但还能自我安慰,虚冥境也不过如此。而这个人,不一样。他的气息饱满得像大海。深沉得像深渊。他是一个全盛的虚冥境。明玄。星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虚冥境。这三个信息在维吉尔的脑海中碰撞。星盟,还有虚冥境强者?还是全盛状态的?他完全不知道。情报中没有。永恒圣殿千万年布局,渗透了宇宙中每一个角落,收集了关于星盟的一切情报。情报中,星盟的虚冥境只有两个。明叶。明炎。从来没有提到过第三个人。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明玄站在虚空之中。他看着前方。前方是京级军团。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铺满了整片虚空。从他的位置望去,舰队像一面看不到边际的钢铁墙壁。星舰的灵能引擎散发着密密麻麻的光点,像银河倒映在镜面上。美吗?明玄觉得不美。因为那些光点,很快就要灭了。他抬起了右手。动作很慢。像一个老人在清晨的公园里缓缓抬手打太极。没有任何威势。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领域展开。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朝向舰队。手指,轻轻弯曲。空间,开始折叠。这一次,不是从远处蔓延过来的。是从明玄的掌心,直接开始。他掌心前方的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然后,那只手,把空间合拢。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折叠在扩散。一光年。十光年。一百光年。一千光年。每一寸被折叠的空间里,所有的一切都被压缩成了一个点。战舰。士兵。灵能。光芒。全部消失。不是爆炸。不是毁灭。是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空间被折叠了,空间里的一切也就跟着被折叠了。折叠到极限,就是虚无。维吉尔的圣裁领域全力展开。他感知到了折叠的逼近。那种感觉让他恐惧。“拦住它!”数百名界主境强者同时展开领域。他们的领域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横跨百万光年的屏障。折叠的前沿,碰到了屏障。屏障碎了。像纸一样碎了。数百名界主境强者的领域叠加,在折叠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折叠继续扩散。一万光年。十万光年。百万光年。京级舰队的后段,开始消失。先是边缘的巡逻舰队。上千艘战舰在同一瞬间消失。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就是凭空不见了。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然后是主舰队。一万艘。十万艘。百万艘。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因为折叠在加速。每吞噬一片空间,折叠的力量就增长一分。被压缩的空间本身成了折叠的燃料。十万亿艘。百万亿艘。维吉尔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疯狂地调动灵力。圣裁领域扩展到极限。他试图用半步虚冥的维度之力去干涉折叠的空间。他的领域触角碰到了折叠的边缘。然后被折叠了。他的领域,被折叠了。维吉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他的领域,被直接压缩掉了。就像捏灭一根蜡烛。半步虚冥的力量,在全盛虚冥境面前,不堪一击。“撤!”维吉尔吼道。“后段舰队全速撤离!中段舰队转向!拉开距离!”但来不及了。折叠的速度,远超星舰的极速。后段舰队,三千万亿艘战舰,在折叠的扩散中,一艘一艘地消失。整个编队像被一只橡皮擦从画布上擦掉。千万亿。两千万亿。三千万亿。折叠终于停了。明玄放下了右手。他的动作还是很慢。很轻。好像刚才只是拍走了一只落在袖口的飞虫。在他面前的虚空中,出现了一片空白。不是黑暗的虚空。是空白。那片区域里,空间本身被折叠压缩到了极致。从三维来看,那个区域只是一个点。一个没有大小的点。但那个点里,曾经有数以万亿计的星舰。有数百万亿的士兵。有数十名界主境强者。有灵能通讯的核心节点。有后勤补给线。有指挥系统的备份中枢。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全部被折叠进了那个点里。那个点很快也会消散。被折叠的空间无法自我维持,会在一段时间后自然展平。但展平之后,那片区域里将什么都不会留下。连残骸都不会有。维吉尔站在审判号的舰桥上。他浑身僵硬。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空白。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他在算。后段舰队,三千万亿艘,全灭。中段的边缘也被波及,七百万亿艘,全灭。加起来。三千七百万亿。不。加上被连带摧毁的编队节点和补给舰。接近四千万亿。四千万亿艘星舰。在一击之下,消失了。维吉尔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明血炎!,!那场大战中,马小淘以虚冥境的实力,只手覆灭了一支主力舰队。一万亿艘星舰。那个数字,引起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一万亿艘星舰的覆灭,被记载为虚冥境破坏力的极限。而现在。明玄的一击。四千万亿艘。四千万亿对一万亿。这个数字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倍数可以衡量的了。那是一种维度层面的碾压。明血炎当年的壮举,在明玄这一击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维吉尔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一千年来建立的所有关于虚冥境的认知,在这一刻,全部崩塌。虚冥境没有枷锁。虚冥境没有限制。虚冥境的力量,是无穷的。他之前关于虚冥境有宇宙法则限制的判断,从头到尾,都是错的。明叶和明炎的虚弱,不是宇宙的法则。是她们自身的问题。不是虚冥境的问题。虚冥境,本来就不应该有枷锁。明玄证明了这一点。他用一击,证明了这一点。维吉尔的后背,冷汗浸透了内衫。他猛然转头。“星盟,”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还有虚冥境。”不是明叶。不是明炎。不是明血炎。是第四个人。一个全盛的、没有任何虚弱的、实力远超明血炎当年巅峰的虚冥境。维吉尔生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棋盘被人掀了。不。不是被掀了。是他的棋盘,从一开始就不够大。诸葛宇阳的棋盘,比他的大。“全体备战!”维吉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防御阵型!所有界主境向核心收缩!”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每一个听到他命令的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冰冷下面,藏着一丝慌乱。数百名界主境强者开始向舰队核心集中。维吉尔。希尔洛特。赫克托尔。三个半步虚冥,联手展开了最强的防御领域。圣裁。裁决。磐壁。三道领域叠加,笼罩了京级舰队的核心区域。但明玄没有过来。他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舰队。然后,他转身了。面向来时的方向。他要走了。维吉尔看到了他的动作。暗金色的眼睛猛然睁大。他要走?他摧毁了四千万亿艘星舰。杀死了数百万亿名士兵。把京级军团的后段撕开了一个比明叶的缺口大上万倍的空洞。然后,他要走?明玄的身影,开始融入虚空。空间在他周围自动折叠。每折叠一次,他的身影就淡一分。三步之后,他消失在了虚空深处。从出现到离开。前后不到三息。三息。明玄来了。出了一击。走了。没有说一个字。没有多看一眼。没有给维吉尔任何回应。维吉尔站在审判号上。浑身僵硬。三息。那个男人,只用了三息,就改变了一切。整个战场的格局,在这一击之后,彻底变了。京级军团的后段,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那个缺口比明叶撕开的五千光里大了一万倍。四千余万亿艘星舰的残骸都没有留下。那片空白区域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永恒圣殿的骄傲。维吉尔的手在发抖。不是愤怒。是恐惧。“吕西安。”他的声音很轻。“在。”“损失报告。”吕西安沉默了两秒。维吉尔从未见他沉默过。“后段舰队,全灭。中段边缘,损失七百二十三万亿艘。总计损失约四千万亿艘星舰。”“人员?”“全军阵亡约四百万亿。界主境强者陨落四十七人。道尊境陨落三百余人。”维吉尔闭上了眼睛。四十七名界主境。三百余名道尊境。四千万亿艘星舰。在一击之间。他想起了自己两个小时前说的话。“京级军团,碾碎一切。”那句话此刻听起来,像一个笑话。他想起了自己对明叶的嘲讽。“虚冥境,有枷锁。有上限。有限制。”那句话此刻听起来,像一把回旋的刀,插在了他自己的胸口。维吉尔睁开眼睛。他的暗金色眼睛里,之前那股笃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东西。犹疑。他开始怀疑自己。明叶和明炎的虚弱,也许真的不是虚冥境的限制。也许她们只是自身出了问题。也许,虚冥境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也许,明血炎亿年前的百万星舰,从来就不是虚冥境的极限。也许,星盟的水,比他以为的深得多。舰队开始缓慢地重新编队。损失了四千万亿艘之后,京级军团还剩约九千五百八十万亿。依然是宇宙中最庞大的军事力量。但气势已经不同了。士兵们看到了那片空白。看到了后段舰队消失后留下的那个巨大的空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支不可战胜的京级军团,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物理上的裂痕。是心理上的。维吉尔站在舰桥上,看着重新排列的舰队。他知道,他现在面对的,不只是两个流着血的虚冥境。诸葛宇阳的手里,还有牌。而且每张牌,都比他想象的大。星盟总部。天枢号。这座巨大的指挥中枢悬浮在星盟最深处。内部空间广袤而安静。全息星图悬浮在大厅中央。战场态势实时更新。诸葛宇阳站在星图前。他看到了一切。明叶在前。明炎在侧。明宇豪突袭。明玄出手。每一步,都在按他的节奏走。明玄的那一击,在全息星图上化为一片刺目的白光。白光过后,京级舰队的后段出现了一大片空白。那片空白,在星图上缓慢地扩大。因为折叠空间的余波还在扩散。诸葛宇阳看着那片空白。表情没有变化。然后,他缓缓抬起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羽扇。白羽。墨柄。古朴。低调。他开始轻轻地摇。天枢号的恒温系统运转正常。气温二十二度。微风零。但他在摇。慢慢地。一下。又一下。像一个无事可做的闲人,在花园里纳凉。大厅角落里,一团暗影浮动着。深渊的投影。它一直在。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通过灵能链路,和天枢号共享着所有信息。它看着诸葛宇阳摇扇子。看了很久。然后,它笑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称得上趣味的语调。“你在学诸葛丞相吗?”羽扇轻摇。诸葛宇阳没有回头。“每次遇到大事就摇扇子,”深渊继续说,“他那个经典形象,你倒是学了个十足。”诸葛宇阳还是没说话。他看着星图。看着京级军团的那片空白。看着明叶在前方继续撕扯舰队。看着明炎还在死死拖住三个半步虚冥。他又摇了一下扇子。然后,他开口了。“我比他强多了。”深渊顿了一下。“哦?”诸葛宇阳终于转过身。他看着深渊。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得意。不是自信。是笃定。“诸葛丞相摇扇子,是因为他需要给自己时间想。”“空城计。他手里没兵。摇扇子,是在赌。”“借东风。他算不准天气。摇扇子,是在等。”“七擒孟获。他拿不定人心。摇扇子,是在试。”“他每一次摇扇子,心里都没底。”诸葛宇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羽扇。“我不同。”他把羽扇别回腰间。“我看得很清楚。”“明叶在前。明炎在侧。明宇豪突袭。明玄断后。”“每一步,都在我的棋盘上。”“维吉尔以为他在碾压。其实,他只是在我的路上走。”深渊沉默了一会儿。暗影在大厅角落里缓缓流动。“如果明玄没挡住呢?”深渊问。“如果那一击不够呢?”诸葛宇阳重新转过身,面向星图。“够了。”“明玄的一击,不是为了歼灭京级军团。四千万亿,还不够。”“是为了告诉他们一件事。”“什么事?”诸葛宇阳的嘴角微微上扬。“虚冥境,没有枷锁。”“维吉尔以为他看穿了宇宙的法则。他以为虚冥境有上限。他以为明叶和明炎的虚弱是天道对强者的惩罚。”“现在他该知道了。”“虚冥境没有上限。”“有上限的,只是人。”深渊没有再说话。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灵能通讯阵列偶尔发出的低鸣。诸葛宇阳重新从腰间取下羽扇。轻轻地摇。全息星图上,京级军团的推进速度,降了。:()星渊中的月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