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非常困倦,但我又听见了曾再苗的呼喊,就是在这时我恢复了视力,一时不知道身体上到底哪里不舒服,站了一下没站起来,我想躺下喘口气,曾再苗的呼救声让我的心“哐啷”一声惊醒!
我的右边躺着一个人,他可能死了,其余的四个正拉着曾再苗跑,我爬起来,觉得头沉得要往下掉,身上全是水,胸前的衣服好象都贴在了肉上。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向他们冲去,喊着,放开苗苗!
放开她!
我看见胡同的那头有人向这边跑来,他们把曾再苗一把推倒,向着我跑来,我大喊着,别跑!
我被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撞翻在地,听见他们凌乱的脚步声远了,更远了。
我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我摸了摸肚子和胸口,把手放在眼前看看,全是粘稠的水,黑色的水。
我看见曾再苗扭曲的惊恐的脸,看见我的周围站满了人,他们向我伸出的手。
然后,我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下午。
我看见雪白的墙,我的身上盖着薄毯子,这是哪里呢?
我动了一下,觉得胸口突然着火了一般疼痛,我看见吊着的瓶子和塑料管子,瓶子里的液体正通过管子输进我的静脉。
我想咳嗽,但我只咳了一下就疼得不能忍受。
曾再苗从我的身边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她红肿的眼睛看着我笑,嘴唇蠕动了半天才小声地问,你醒了?
我看着她,我想点点头,但我知道我点点头也会承受不了疼痛的,我只有看着她。
她的眼泪越聚越多,泪珠直接就掉了下去,脸上好一会儿才有泪痕,她说,你终于醒了,你饿了吗?
我想说话,但我不知道说什么,看她哭了,我就想说两个字“别哭”但我没有说出来。
我还是很困,就又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了苍白的灯,有两个护士正为我换水,我觉得我似乎有点力气了。
我隐约想起夜里发生的事情,一个护士看我醒了就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啊。
这时曾再苗把头探了过来,她说,我给你买了饺子回来,你不是爱吃饺子吗?
我说,我会死吗?
我觉得我可能没有说出声,因为我自己没有听见。
曾再苗轻声地说,你已经没事了,我们都不会死,你太虚弱,需要慢慢调养。
这时我听见传呼响了,可是不在我的身上,曾再苗从一边的什么地方拿起来看,我问,谁打的?
她说,翟际。
我又问,她说什么?
曾再苗说,要不要通知她,她留言说一会儿去家里找你。
我说,不要告诉她。
在医生的允许下,曾再苗在我的背后垫了被褥,我疼得头上全是汗,曾再苗说,不要紧,过几天长好了就不疼了。
我饿了,曾再苗把饺子舀到勺子里吹了吹说,不热了,来。
我咬了一点皮,觉得里面很香,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嚼着饺子,胸口和腿又疼起来,咽了几个后我对她说,我吃饱了。
她说,再吃几个呀,你都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我说,我不想吃了,我想睡觉。
我醒来时看见灯灭了,窗外有阳光照进去,整个屋子通明。
我的头可以活动了,上下动了动嘴,也不觉得疼了,但还是不能动身体。
曾再苗走过来看着我说,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