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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7页)

但是今日他的表现让她着实意外。

谨慎、胆大、步步为营。

三两句就在姜立那边讨了一个方便,这对她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再探勤政殿那方床榻下的秘密。

很难想象,他是当年的那个被人多看上一眼都会瑟缩的孩子。

“那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不好?姑姑。”公凌柳小心翼翼地探问,“我叫公凌柳,京城人士,年方三九,儒慕姑姑许久,从今往后只愿做姑姑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姑姑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姑姑要杀谁,我就杀谁。”

过去他已经无法弥补,唯一能保证的就是现在和将来。

他希望他能一直待在她身边,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她面前。

宰雁玉呵了一声。

那么不染纤尘的一个人,说起杀人来跟砍瓜切菜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惧,还是不知道杀人代表着什么。

“好啊,那就先杀了你自己吧。”她笑道,顺手把他的脸推开。

公凌柳不疑有他,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同时,砸了案几上的茶盏,拿着碎瓷片就往自己脖子上划。

宰雁玉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腕。

虽然阻止得及时,但是锋利瓷片还是在他脸上擦出了一条血线,淡淡的血腥味在马车内弥散开来,诡异又沉寂。

宰雁玉啧了一声,弹开他手里沾着血的碎瓷片,扳正他的脸仔细瞧:“还真是不怕死。”

他的脸本就精致,有什么痕迹都特别明显,乍然破开一道口子,看上去很是破坏美感。

公凌柳浑然不觉疼痛一样,只凝着她的眼眸,向她表示自己的决心:“只要是姑姑要求的,我都会去做,姑姑,你用我好不好?”

这是他问的第二次“好不好”,从“重新认识”的请求到“用自己”的渴求,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姿态放低,只愿在她眼里有一份位置,哪怕只有一点儿,只有一瞬。

宰雁玉看着他,一深一浅的异瞳里涌上许多复杂的情绪,有期许,有试探,还有几分害怕。

二十七岁的人,此刻在她面前就像是个讨要糖吃的孩子,偏生讨要的方式还笨得不行。

坊间都是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他这样懂事的,往往是得不到的。

不过她这里不一样,他要是真敢哭,她可能就不会让他有说下一句话的机会了。

宰雁玉笑了笑,视线落到他的脸上,没有回答他先前的问题,只说了一句不明就里的话:“好丑。”

经年在朝为官,见过了太多的精巧的物件,导致她对美的追求很高。

单看公凌柳这张脸,那是极好的,也不怪京城里的人都说他是神仙。

可是突如其来的一道血口,硬生生把这张脸拉低了几个档次。

这不符合她对美的评判。

公凌柳连连应声:“我会改的姑姑,给我点儿时间,我保证不让它留疤,绝不让它污了姑姑的眼。”

虽然十八年未见,但他这十八年一遍又一遍地回味和咀嚼跟她在一起的曾经。

不说万般熟悉,也算是摸出了她的几分性子。

对她来说,有些时候不回答就是回答。

就像她刚刚没说行与不行,而是转而说他脸上的伤。

她能注意到自己好看与否,就说明她潜意识里把自己当做她的所有物来审视。

这已经很好了。

宰雁玉不再理会他,正想靠着马车休息休息,盘算接下来怎么做,却听得外面吵嚷。

撩开一角车帘,就见郑清容被人们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地询问。

有问升官的。

“郑大人,不是和小侯爷赛马吗?怎么赛个马的功夫听说你又升官了?”

去的时候还是刑部司主事,来的时候就听人说变成了刑部司员外郎。

早知道郑大人会升官,之前就应该听郑大人的话开个赌局的,这不稳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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