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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七章 权与位（第1页）

聊天群，安西军节度使与韦斯特领选帝侯的私聊页面中。

【群主#安霁月：框架系统的客户使用反馈如何？】梅没咏没我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艾雯·德·黎塞留：挺好的。用过那玩意的骑士老爷全都蔫了，最多蔫的程度有所不同。】

无面者的技术非常成熟——作为框架系统的接入端口，既有相对简易的全包覆式头盔，也有虚拟网游类小说中堪称标配的接入舱。前者一般用于临时性的思维链接，而后者附带营养液注射、外接式排泄设备、生命体征检测和全身肌肉定时按摩功能，可以让使用者长时间维持与框架系统的思维链接，骑士老爷们用的就是后一种。

一套完整的框架系统，包含中枢主机、能源矩阵和接入端口三个部分。安霁月派人送到魏斯法那的框架系统总共两套，包括两台中枢主机和配套的能源矩阵，以及150台接入舱，外加人类适用款营养液和各种常用的易损耗零部件若干。

实际使用的时候，为了缩短每一组人的“游玩时间”，以便尽快让聚集在魏斯法那的骑士老爷全都体验一遍，艾雯在框架系统的工作模式上用了点小手段，把“玩家”的默认幸运值下调了三分之一，从而确保每一位骑士老爷都能在虚拟世界中速通老农人生。

等到所有人都在那个真实得令他们恍惚的虚拟世界中，经历了一段短暂却完整的人生后，艾雯让骑士老爷们填写了一份表格，以便对他们的“游戏经历”进行数据化的归纳总结。从结果来看，哪怕把“玩家”的开局年龄设定在了16岁，骑士老爷们也很少能活到弱冠之年，且死法多种多样，其中最常见的死法就是被虚拟世界里的领主老爷处死。

盗窃被处死、偷猎被处死、拖欠税款被处死、因为没有及时向贵族行礼被处死……除了极个别特例外，所有的处决行为站在贵族的立场上都是完全合理合法的，没有任何问题；然而当骑士老爷们换了一个视角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们自以为仁慈且公正，”阿尔马里克爵士在从接入舱里爬出来之后如此说道，“但我们实际上只不过是一群任性的暴君而已。”

没人反驳他的话，哪怕是往日里最不在乎老农死活的贵族也没有。盗窃该不该死？如果是在今天以前有人问他们这个问题，即便是最宽仁的贵族也只会觉得死刑稍微重了些，砍掉偷东西的那只手便足以惩罚其罪行。

只有真正以老农的身份活过短暂的一世后，贵族们终于意识到，卑劣的贼当然有，但绝大多数老农都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才会冒着上绞刑架的风险去偷东西；偷猎亦是如此，领地里的一切都是领主的财产，可领主真的缺那几只兔子、那几条鱼吗？

拖欠税款在贵族眼里是不可饶恕的重罪，然而当法律的制订者亲身体验过耕作的艰辛和生活的困苦，以及巴托尼亚那大名鼎鼎的什九税之后，某些往日里就和太阳东升西落一样理所当然的东西，在骑士老爷们心中轰然崩塌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贵族们真正地意识到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他们当然不可能因为在虚拟世界里当了一次老农，就变成体恤平民的好人，至少绝大多数人不可能，但这种特殊的经历也是实实在在地击碎了他们的某些认知。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绝大多数贵族阶级，仍旧会不遗余力地维护贵族阶级的利益，不过哪怕是最无耻的老爷，也无法再理直气壮地从平民阶层那里拿走一切，然后轻蔑地表示这是农奴们应尽的义务。

骑士老爷们从未反对过艾雯改善平民阶层待遇、约束贵族的某些行为的决定，只不过以前他们不反对是出于对信仰的虔诚，而现在他们不反对，是因为他们真正理解了骑士姬这么做的理由。在旧时代，贵族吃肉又喝汤，连根骨头都不肯丢给农民；新时代的贵族仍旧会把肉都划拉到自己的盘子里，但至少他们总算是愿意把汤分给平民了。

【艾雯·德·黎塞留：而且还有个意外之喜，在先后当了回老农之后，骑士们内部开始流传一种说法，大概意思是贵族享有整个王国的资源供应理所当然，但只有那些足够出众，全方位超越了平民的人才配得上贵族的身份。那些尸位素餐，在某些方面还不如老农优秀的废物压根不配当贵族，应该立法剥夺其贵族身份。】

【群主#安霁月：好家伙，这就开始内卷了？而且还是主动内卷的。】

【艾雯·德·黎塞留：我觉得挺好的。我可以允许贵族把持实权，但我绝不能容忍掌权的老爷是野兽战争时的高领主议会那种贵物。】

框架系统并不是这回用一次就完事了，艾雯准备把“在虚拟世界中体验平民阶级的完整一生”，作为一种贵族子女成年时的特殊仪式全面推广，另外已经成年的也可以定期体验一下，免得他们干出诸如在媒体上哭诉自己因为工作太忙缺席了子女的成年礼，被老百姓骂了之后还特别委屈，无法理解那些“贱民”为什么不能共情自己之类的破事。

统治阶级必须理解权力的本质，历史早已证明让那些只会使用权力，却不知权力从而何来的贵物统治国家是彻头彻尾的灾难。无论是安霁月还是艾雯，都不会指望在虚拟世界里当几次平民就能把老爷们变成好人。权力必然会潜移默化地异化一个人，上面的做法的目的是剔除统治阶级里真正愚蠢的那一部分，仅此而已。

归根结底，圣典之主们能够不给后人留下什么历史遗留问题，整一些“相信后人的智慧”之类的烂活就是极限了。

巴托尼亚方向的战略布局平稳地推进着，纵使有些许波澜也会被艾雯迅速摆平。另一边，哪怕“阿尔玟·暮星”亲自出面协调，帝国人仍旧对曼光头过往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不愿意放过、哪怕只是暂时放过这个屑人。数次沟通无果后，见阿尔玟这个马甲的面子果实不够给力，某分身只能拿出备用方案：曼弗雷德继续由铜甲军羁押，北约联军先光复希尔凡尼亚剩下的地区再说。

在此期间，阿图姆会尽快拿出一些阶段性的成果，用来说服帝国人留曼光头一命。考虑到帝国人在某些问题上的顽固脾性，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把事情提交给北约理事会，用投票来解决分歧，反正帝国人在北约框架内肯定翻不了天。

除了如何处置曼弗雷德外，怎么净化希尔凡尼亚那根深蒂固的腐化则是另一个麻烦。帝国人自己是绝对搞不定这个的，要不然当年第三次吸血鬼战争结束后，希尔凡尼亚就不会名义上由斯提尔领托管，实则“高度自治”了。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只有开了挂的圣典之主们才有办法解决，奈何几个施法型的圣典之主全都没空。

卡尔·弗朗茨倾向于彻底解决这个潜在隐患，否则希尔凡尼亚迟早都会再次落入吸血鬼的魔掌。震旦天朝（其实是安氏震旦）有能力根除腐化，也愿意提供帮助，但……

得排队。

旧世界有的是黑暗力量刻印在大地上的污秽伤痕，想要获得天廷的帮助，就得在北约体系内向三河府方面提交申请。至于玄水是否会接受申请，以及接受了申请之后先处理哪个、后处理哪个，那就得看你和玄水的关系如何了，反正震旦人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德绑架。

谁要是敢搞道德绑架那一套，震旦人就敢现场表演一个“我蛮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