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十天时间,一座四层法坛在地狱深坑外的山谷中成型。
之所以用了十天,倒不是说在工程力量充足的情况下这么个玩意还得修上十天,而是修筑法坛必须使用黄土——就是黄土铺路的那个黄土。地狱深坑周围实在是没法就地获取材料,远征军出征时带的黄土等开工了才发现不够,只能让运输艇从后方加急送过来。
“其实黄土这事是后勤统计物资的时候写错了数量,”站在旌旗招展的法坛前,安霁月对已经换上了全身板甲的艾雯说道,“不过这倒也不能怪他们。给一支二十万人的军队提供物资补给的工作实在是过于复杂了,哪怕是现代军队也不敢说一定不会出任何岔子,何况是我手下这帮只有算盘的前工业时代居民。”
穿着一身帝国风格的铠甲但没戴头盔,仅仅只是用一根白色发带将头发缠成高马尾的韦斯特领选帝侯,将安霁月亲手锻造的符文战锤【真理维护者】(见第324章)扛在肩上:“你那里不是有【神算】么?就是机关兽的控制核心。”
“【神算】虽然有运算功能,但这玩意可没我们穿越前用的电脑那么方便。如果想要作为计算工具使用的话,使用者首先得懂全套的编程知识,这门槛就太高了,要知道大部分正式墨者都不会这个,”节度使答道,“总之,这支军队就交给你了。”
骑士姬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攥成拳头,手心向内在胸甲左侧敲了一下。节度使于是点点头,在一众人等的注视下独自一人走上法坛。
安霁月必须亲自施展这个法术,因此指挥远征军的工作被临时托付给了艾雯。对于圣典之主们而言,在有需要的时候找个群友代替自己指挥军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像安霁月和萧逸悦就都指挥过韦斯特领军队,如今终于轮到艾雯来指挥别人的军队了。
目送方士少女一步步登上法坛顶端,骑士姬转身就走,阿尔马里克爵士和巴亚尔爵士随即跟上,接着是一整个幢的、牵着机关马的羽林卫。骑士姬这一趟过来就带了几个随从,并未带上任何成建制的军队。考虑到届时艾雯可能会有亲自率军冲阵的需求,安霁月就从全军挑选出五队羽林卫,凑成一个骑幢临时充当骑士姬的亲卫。
当艾雯来到中军大纛所在之处时,远征军的高级军官只要不是另有任务,全都聚集在此等候命令。骑士姬的专属坐骑,上古雷鸟啾酱同样也在这里。见到主人,这头巨型咕咕立马凑过来,亲昵地用侧脸去蹭骑士姬。
“哟西哟西哟西……”艾雯用套在手铠中的右手一通rua,撸得啾酱直眯眼。她看向一众震旦军官:“敌军的动向如何?小安和我不在的时候,有发生什么新情况吗?”
“禀艾大人,”回答的人是安西军的行军司马,从职务上来说算是安西军的三号人物,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妖鼠不断派遣小股斥候试探,然始终未见其主力有所行动。”
“看来鼠辈是真的被飞行船打怕了。它们肯定很想知道,我们在它们家门口蹲了十天究竟是在做什么,”鸭脖们不认识法坛很正常,毕竟本世界的官方版震旦搞不好压根没有这种东西,艾雯如此想道,“小安已经开始发动仪式,鼠辈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我军布阵是否需要调整?”行军司马代表所有人问道。
“没有那种必要,”骑士姬摆了摆手,“就这样吧。”
今天早上,远征军在起床之后直接穿上了全套披挂,全副武装地开始布阵。期间鼠辈一度想要出击骚扰一下,只可惜飘在天上的整整三个炮艇中队,足以打消任何不切实际的念头。在陆航以及左军(专门的侧翼掩护部队)的双重掩护下,除了因为过于疲惫而被安排留守大营的先头部队外,远征军的12万主力倾巢出动,在地狱深坑外摆开阵型。梅我咏在呢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受限于战场本身的大小,12万人马当然不可能全都展开。在这片冰川与流淌着熔岩的深谷间,哪怕是最宽敞的地方最多也只能展开大约四万人(横阵)。两位圣典之主在实地勘察过地形之后,做出的布阵是这样的:
四万人正对着地狱深坑入口处的大门,展开成一道注重防御力的却月阵,身后是另外四万人组成的第二道却月阵。法坛被放在了群山间最宽敞的位置的正中央,剩下那四万人以法坛为中心摆成一个巨大的空心方阵,而中军大纛位于空心方阵和第二道却月阵之间的位置。冯曦照和她的先头部队待在更远的地方,负责保护远征军的营地以及营地里的一切。
作为安氏震旦在野地浪战时的标准操作,两道却月阵的两翼、以及巨型空心方阵的四个角,全都是方士们现场用御土术抬升起来的土垒,而且还以五行转化之法临时变成了坚硬的花岗岩材质,保证不会轻易被变异怪兽的蛮力击垮。
除此之外,在等待法坛完成的十天时间里,远征军自然不会就只是这么干等着。除了勘察战场地形、构筑防御阵地,一批特意招募的山越人驯兽师驱赶着同样是特意招募的血蟒,在战场周围来回拉网式搜索了好几遍,将所有鼠人的隧道出入口通通找出来然后炸掉。
为了让这些原本居住在亚热带的冷血生物,能够在诺斯卡半岛的冰天雪地中正常行动,安霁月不惜工本,砸重金制作了一批符咒给蛇蛇们保持体温。当成年个体的体长能够轻松超过十米的血蟒,一边吐着信子一边在地上游走时,每一头蛇蛇的脑袋后头上都贴着符箓;反倒是负责指挥它们的山越人完全没有这种待遇,只能靠厚实的皮袄硬抗极北之地的酷寒。
尽管代价不菲,但蛇蛇们确实物有所值:在安氏震旦的所有军用战兽当中,刨除某些数量过于稀少的珍惜品种,血蟒的反斯卡文能力是最强的,没有之一。它们天生擅长搜寻鼠人留下的任何痕迹(不只是气味),而且非常喜欢鼠人的口感。
地狱深坑周边必然密布腐坏氏族在漫长的岁月中挖掘出来的隧道,能够在战斗中用来输送兵力或是发动出其不意的突袭。只可惜安霁月作为一个熟读军书的正牌锤佬,实在是太了解鼠鼠的那点套路了,早就提前安排好了反制措施。
最后确认了一遍部署以及各位高级军官的任务后,艾雯想了想,腐坏氏族就算要做出反应也不是马上就能行动,干脆命令山岳人带着蛇蛇们再搜索一遍,防止鸭脖利用这最后的几个小时做些什么——结果还真逮到了几个正在打洞的次元钻机小队。负责操作次元钻机的鼠人当场就进了血蟒的肚子,算是加餐,钻机则被收拢起来,准备等战后统一销毁。
等待的时间既漫长又短暂。仪式在这一天的上午十点整开始,中间远征军上下用包子和热水凑合着对付了一顿,算是午餐。直到矮人机械钟的时针指向“1”,或者说这一天的13点时,腐坏氏族的反击终于到来。
首先涌出地狱深坑大门的,照例是那些在地下帝国地位低下的炮灰们。唯一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一回不再是氏族鼠押送着奴隶鼠上去消耗敌人的弹药,两者被混编在一起,在暴风鼠督战队一视同仁的威逼下欲哭无泪地担任第一个进攻波次。
“让炮艇开火,”艾雯双手抱胸,“把鼠人的气势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