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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二章 同行（第1页）

冯曦照带队出发的第二天，安霁月率领远征军主力部队出征。

二十多万远征军，按照职能的不同被分为前、中、后三个部分，其中1。5万战兵加上2万辅兵组成了先头部队，负责为全军开路——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军队，都会因为行军时遭受的袭扰和阻击而导致战斗力受到削弱。

为了确保主力部队能够以尽可能完好的状态投入最关键的战斗，必须要有一支得力的、规模相对较小的部队在前方开路，扫清出发地与目的地之间可能存在的一切障碍与隐患。在军事术语中，这种行为被称为“打开进攻通道”。

在安氏震旦的军队编制中，一个军级单位由五个次一级的军组成，即前军、中军、左军、右军和后军，每个部分都有一名守捉使作为指挥官。在这套编制当中，“前军”就是常态化存在的先头部队，中军是节度使本人所在的主力部队，左军是负责掩护大军侧翼的部队，右军是羁縻兵，至于后军则负责维持以及保护后勤补给线。

五个守捉使，以后军守捉的地位最高，前军守捉次之，左军守捉再次之。中军守捉倒数第二，最低的则是负责管理羁縻兵的右军守捉。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例外总是有的，但不管怎么例外，后军守捉一定是五守捉里头地位最高的那个。

节度副使一般都待在中军，再加上同样身处中军的节度使，导致中军守捉听起来名头不小，实则如同附郭（注1）的知县们一样难受；最爽的则是前军守捉，虽然前军守捉的地位不是最高的，但其在行动上拥有最大的自主权。

由于远征军光是先头部队就有3。5万人，守捉使的级别（注2）已经有些hold不住场面了，因此安霁月特意把冯曦照派了出去。原本先锋大将最合适的人选是殷似染，可惜克虏伯小姐如今也混成节度使了，眼下正带着她的北庭军蹲在基斯里夫城外，保护紧张建设中的北约总部。等这差事办完了，伯爵小姐就得去定戎长期驻守，可以说注定要缺席诺斯卡远征。

“可灵狐小姐姐不是把差事办得挺好的么，”艾雯一边啃冻梨一边问道，“为什么说殷似染才是最合适的人选？额，她总是给我一种不是很聪明的感觉……”梅想呢梅呢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不用感觉，阿染就是个不太聪明的瓜娃子，”安霁月皱着眉头瞥了对方一眼，“话说回来，你怎么也跟来了？选帝侯的工作有这么闲么。”

闻言，骑士姬眼神飘忽地撇过头去：“劳恩找上门了。”

“……还行，于是你干脆躲到我这里来了是吧，”说着，节度使斜了一眼自己的侍女，“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阿伦戴尔的事情来找我协调的，之前我一直都在等你开口。”

注意到自家老大的视线，骑着机关马跟在后头的锦织繁面无表情地在随身包裹里一通翻找，然后递过去一个冻柿子。伸手接过柿子，安霁月先是咬了一小口，然后说道：“看来劳恩也是纠结到极点了。一方面他忙着联系莉婊的铁杆信徒整军备战，另一方面他又无法真正下定开战的决心。毕竟，发动一场战争很容易，可如何结束它就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我这次来，多少也和阿伦戴尔有点关系……这帮系统北佬实在是太想进步了，”选帝侯叹了口气，“我只是稍微透露了点想要建城的口风，这帮人就开始琢磨如何进一步扩张势力范围、征服更多的‘本地人’了。他们希望我扩充更多的帝国诺斯卡人部队，这个要求本身其实不算什么，但我比较在意这会不会妨碍到你的全盘计划。”

听到这话，安霁月缓缓放下手中被啃出个小缺口的冻柿子。沉思片刻，节度使说道：“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就把这一批、乃至后续的系统北佬的指挥权移交给我，由我统一调度所有在诺斯卡半岛的系统部队，如何？”

“好啊。”

安霁月眉毛一挑：“你是不是答应得也太快了？”

“你又不会故意坑窝的人，”在说话的同时，艾雯拿出了第三个冻梨，“仔细想想，把这些人交给你指挥可能才是最好的选择。诺斯卡的水太深了。”骑士姬“啊呜”一口咬掉半个冻梨，腮帮子鼓得像是松鼠一样：“说起来，你还没回答窝的问题呢。”

“就客观事实而言，阿照的能力无可挑剔，但她在心态上有些过于追求完美了。先头部队的职责是尽量避免主力部队受到敌人的袭扰，尽量，而不是绝对。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绷得太紧的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掉，”安霁月答道，“我们进入黑血隘口已经半天了，却连一个称得上是敌人的玩意都没遇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艾雯想了想道：“先头部队正常情况下是付出100%的努力，来达到90%的成果，而灵狐小姐姐现在正付出300%的努力，来达到无限接近100%的效果？”

“答对了。以阿照在排兵布阵时的严谨，就算先头部队再疲惫也不会给敌人可乘之机。可是这样一来，等主力部队抵达地狱设坑的时候，先头部队肯定已经累到丧失进攻能力了，”对于骑士姬的回答，节度使微微颔首以示赞同，“为全军开路固然是功劳，可如果缺席了最后的总攻的话，少了这份最大的功劳，你真以为底下的人不会有怨气？”

“所以你才说殷似染才是最合适的先锋大将，因为她会把任务完成得刚刚好？”

“对于先头部队来说，稍微漏几个敌人过去不算什么，还能让主力部队适当地活动一下筋骨，放松一下心态。你要明白，当士兵们明确知道自己身处战区的时候，接敌前的那段时间才是最煎熬的，”节度使根据自身的战场经验说道，“阿照是个完美主义者，但阿染不是。阿照有些时候过于努力了，因此阿染可以外放出去当节度使，阿照却不行。”

说话间，一名背着负羽的塘马骑乘机关马飞奔而来，然后在距离两位圣典之主还有数米远时勒马止蹄：“前军急报！妖鼠主力意图伏击冯副帅，被识破后主动发起进攻，冯副帅求援！”

“腐坏氏族果然不会干坐着等我们打上门，它们已经意识到我们的目标是它们了，”安霁月先是对身旁并排骑行的艾雯说道，接着她将视线转向那名塘马，“传我命令，让陆航派遣一个中队的标枪炮艇，即刻出发前去支援冯副使。”

“喏！”塘马压低脑袋叉手行礼，随后掉头离开。

“不需要派遣地面部队么？”艾雯问道。

“从中军到阿照那里可是有一天的路程，”安霁月摇了摇头，“以鸭脖们的滑溜程度，等地面部队赶到的时候，它们早就跑没影了。”

骑士姬了然地点点头。

……

注1：附郭，古代行政术语，简单的来说你是个知县，然而你和知府（或者级别更高的上司）在同一个城里头。带清有句话叫“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就是专门形容这种情况的。

注2：守捉使的官品不固定，具体视职务而定，比如后军守捉最高，一般为从五品；右军守捉最低，一般为从六品。如果用现代军制类比的话，从五品大概相当于集团军副司令，从六品则是副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