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主宰的问题,娜德尔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令娜姆塔茹毛骨悚然的慈爱笑容:“孩子,现在可不是聊天的好时机。等你来到我的花园,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聊……虽然混沌领域没有‘时间’这种概念。”
娜姆塔茹想要说话,却无法开口。以腹部的伤口为中心,狰狞的青绿色脉络延伸向她的全身,而混在营养膏里的东西正在麻痹她的神经尤其是大脑,让她无法调动灵能反击。主宰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她的下半身再也支撑不住,八条蛛足同时一软,摔在地上。
自始至终,周围的其他巢族上位节点就只是看着,脸上无一例外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孩子,”从娜德尔的喉咙里冒出来的声音,变成了一种与她真正的声线截然不同的音调,“你将会和你的女儿重逢,死亡无法分隔你们,密克涅会回到你的身边……”
“密克涅”这个单词还在空气中回荡,原本都已经快要昏迷的娜姆塔茹猛然睁大眼睛。主宰的身躯里又一次充满了力量,狂暴的灵能激荡着空气,娜姆塔茹的怒火如同实质般灼烧着娜德尔的躯壳:“瘟猪!!!”
虚无之钉贯穿了娜德尔的胸口,将巢族女王整个挑了起来。尽管遭受重创,娜德尔的表情仍旧慈爱,她的声音也依然充满关切:“你无法抗拒你的命运,孩子。来我这里,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娜姆塔茹充耳不闻。她挥动长矛将娜德尔甩出去,后者像是个面口袋一样摔在地上。上位节点们对此视而不见,他们憨笑着伸出双手,仿佛是在向主宰索求一个拥抱般走过来。娜姆塔茹连续挥动长矛将其斩杀,剩下的人不为所动地继续走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当娜姆塔茹杀死第七个上位节点时,从腹部伤口处延伸出来的狰狞脉络,猛得抽搐了一下。主宰挥出长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本该将面前的族母一分为二的矛刃,最后只是在对方身上豁出一道不算深的伤口。
娜姆塔茹的怒火仍旧炽烈,但她的力量却从身体里消失了。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她又一次摔在地上,虚无之钉跌落在蛛足旁。
上位节点们将自己曾经的主君团团包围。他们抓住娜姆塔茹,将其死死地摁住。不远处,娜德尔以一种极为别扭的怪异姿势站了起来。她拖着歪斜的身体挪到主宰身前,然后伸手一招,虚无之钉被念动力牵引着落入巢族女王的手中。
“你有八条腿。八条,不好。应该是七条。”说着,虚无之钉贯穿了娜姆塔茹的其中一条蛛足。娜德尔握着矛杆拧动了一下,这条蛛足随即被矛刃切断,掉在地上。
“现在,”娜德尔张开双臂,“你变得可爱多了,孩子。”
说完,娜德尔丢开长矛,又一次拿出那柄刺伤了娜姆塔茹的绿色匕首。包括娜德尔在内,他们分出七个人,环绕着已经无法动弹的娜姆塔茹站成一圈。在被娜姆塔茹杀死七个人,接着又分出七个人准备自我献祭之后,现场只剩下两个多余的上位节点站在一旁,目光呆滞地注视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七重赐福,七重礼赞,七重循环!”娜德尔嘶吼着,用力地将匕首捅入心脏。
“七重新生,七重衰朽,七重死亡!”剩下六个上位节点跟着喊着,同样将匕首捅进心脏里。原本已经得到净化的地底世界,祖父神的神力再次降临。一道微型裂隙在瘫坐在地的娜姆塔茹身后洞开,777只纳垢灵唱着欢快的歌曲,咯咯笑着从裂隙中涌出,抬着双眼暗淡无光的娜姆塔茹钻进裂隙。
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跨越了从位于洞窟最深处的仪式现场,到洞窟边缘之间的距离。余音尚在回荡,安霁月带着神思引擎撞出烟尘,却看见裂隙马上就要关闭。
懊悔的情绪在刚涌上心头,节度使眼角的余光扫过现场,发现现场仅剩的两个还活着的上位节点,不知何时掏出一把蓝色的水晶状匕首,动作麻利地自裁了。
裂隙另一头的纳垢花园中,顿时传来了祖父神错愕的咆哮:“奸奇!!”
原本马上就要合拢的裂隙,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蓝色烈焰强行撑开。在若有若无的奸笑声中,安霁月冷着脸,没有丝毫犹豫地调动了所有的灵能。
裂隙的另一头,原本已经彻底绝望的娜姆塔茹勉强抬起头,双眼中闪烁着希冀。
面对主宰投来的近乎于哀求的视线,安霁月先是别开脸,接着马上又强迫自己注视着那对和人类毫无区别的瞳孔。
“我并不感到抱歉,”节度使说道,“毕竟我跟你不熟。”
话音未落,一记超级增幅版的【铎尔泽的灵魂镰刀】被甩了出去。然而在那之前,纳垢已经伸出祂的手,一脸心疼地将娜姆塔茹护在手心中。
无形的灵能刀锋命中了邪神的左手手腕,却只是堪堪破了皮。正当安霁月感到失望的时候,她的至高战争圣典突然自行显形,整本硬壳大部头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十枚金色的齿轮从圣典的封面上钻出,穿过裂隙径直闯入纳垢的领域。
纳垢慌忙伸出完好的右手试图驱赶,却被齿轮灵巧地避开。十枚齿轮旋转着靠近了纳垢的左手手腕,然后依次撞了上去。
在连续崩碎九枚齿轮之后,第十枚黄金齿轮在响彻纳垢花园的惨叫声中,将纳垢的左手手掌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