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嘎尔抬起头,注视着远方那片被邪神之力扭曲的土地。
注意到魔蟾蜍的动作,侍立在两旁、头戴华丽羽冠的灵犀祭司歪了歪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做好了记录并传达主人的命令的准备。
然而端坐于悬浮石椅上的巨大牛蛙,并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动作。手持长柄战棍和鳞皮盾牌,头戴三角龙头骨,魁梧健硕的身躯上披挂着青铜甲胄的神殿守卫们在魔蟾蜍周围整齐列队。当处于待命状态时,它们就如同栩栩余生的雕像般一动不动。
更远的地方则是成群结队的聒噪灵蜥,一片矮个子里还混杂着一些高大的身影,那是这些吵闹的小家伙的表亲巨蜥:由于不明原因,南地的孵化池从某个时间节点开始,蜥人的孵化数量大大降低,凡是新孵化的蜥人都会被训练成神殿守卫。由于作为战士的蜥人数量严重不足,南地蜥蜴人不得不使用灵蜥作为军队主力。
灵蜥的战斗力向来一言难尽,它们既不够强壮,还因为天性的缘故容易受惊,过分孱弱的体格导致它们的个体战斗力还不如地精能打。即便是诸多灵蜥亚种当中专司战斗的红冠灵蜥,它们的个体战斗力也只是堪堪达到普通人类士兵的水准。
在一支典型的蜥蜴人军队中,灵蜥主要承担着轻步兵轻骑兵、远程单位以及驯兽师的职能,让它们去抗线实属迫不得已。谢天谢地,古圣除了蜥人和灵蜥之外,还创造了巨蜥这种比蜥人更强壮、更大只,同时智力也比蜥人更低的品种。蜥人的智力低下到无法使用任何远程武器的地步,哪怕是标枪都不行,而巨蜥那就更加重量级了。
放眼整个中古战锤世界,大概也就巨魔这种人均智障的种族,能够在智力方面“更胜一筹”了。好在脑子不好使不妨碍巨蜥的肌肉足够发达,尽管在设计定位上并非是蜥人那种战士,然而它们那惊人的蛮力足以弥补这点小小的缺憾。
当星象带来了战争的预兆,泽特兰,这座南地最大的神殿城市立刻行动了起来。基嘎尔,负责管理泽特兰的魔蟾蜍祭司从星象中解读出了令人不安的启示:黑暗大敌当中的其中一位正注视着南地,祂的神力正在神圣的雨林中肆意蔓延,某种不祥之物正在酝酿,而当它发出降生的初啼时,前所未有的浩劫也将随之降临。
南地仅存的几位魔蟾蜍透过心灵感应进行了迅速且激烈的争论,随后南地蜥蜴人开始了总动员。南地蜥蜴人首先最大限度地进行了收缩,它们抛弃了那些偏远据点并撤回驻军,尽一切可能地集结起更多的兵力。
随后,在最年长也最强大的基嘎尔的主持下,泽特兰的能量穹顶被启动。尽管早已残破不堪,南地的灵脉巨网中依然奔涌着极为庞大的能量。它们被抽取出来,透过只有魔蟾蜍知道怎么使用的神秘装置,生成了一个透明的半球形护盾笼罩住整座神殿城市。在灵脉巨网中的能量耗尽以前,即便是恶魔军团也无法突破这道屏障。
能量穹顶可以在大军出征期间保证泽特兰的安全,毕竟基嘎尔几乎带走了所有军队,只留下最低限度的人手用于维持神殿城市的基本运转。
可惜即便进行了极限动员,基嘎尔集结起来的这支军队依旧是有限的:四万灵蜥构成了这支军队的主体部分,其中还混杂着上千头巨蜥的身影。相比之下,神殿守卫的数量甚至比巨蜥还要略少一些……好在各类战兽的数量倒是还算充足。
远征军在泽特兰大金字塔前的广场上集结完毕,下一秒他们就被传送到了七个地表孵化设施的其中一个附近。没有激动人心的战前演讲或是充满煽动性的动员,只有热血种才需要那种东西。基嘎尔观察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随后从魔蟾蜍祭司的喉咙深处滚出一个短促的圣语单词:“进攻。”
无需什么传令兵,所有蜥蜴人都在同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什么。翼龙骑手和喙嘴龙骑手从战友们头顶呼啸而过,率先发起了进攻。地面上,无数湛蓝的矮小身影并肩前行,一面面蜥蜴人风格的“战旗”在一簇簇长矛构成的森林中格外显眼。
蜥蜴人的“战旗”从不使用纺织品来制作,事实上这个本质是生物兵器的种族就没有纺织的概念。它们的“战旗”通常使用木料或岩石作为主体,并以黄金、青铜和彩色羽毛作为装饰。工艺精湛的灵蜥工匠将“战旗”雕刻成抽象化的动物形状,最常见的是代表着索提戈的蛇形,不过有些时候蜥蜴人也会使用敌人的皮制作旗帜。
比如鼠人、鼠人、以及鼠人什么的。事实上,基嘎尔所率领的这支远征军中,不少久经战阵的灵蜥战群,就高高举着用活剥下来的一整张鼠人皮制作的战旗,全都是南地蜥蜴人在与疫病氏族交战时获得的“战果”。
直到第一发火蛭甩球砸在一群针蜂中间,守卫孵化设施的混沌巢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它们被攻击了。被纳垢的力量所扭曲的飞翼蜂如同乌云般腾空而起,如同一朵青绿色的恶臭云团般同时从多个方向包夹蜥蜴人的空军。
这是一场数量上完全不成比例的的对决。蜥蜴人的飞行骑兵只有两个中队(注1),而混沌巢族为了防备某些敌人,每一处孵化设施都配备了按千来算的飞翼蜂。即便这玩意的个体战斗力实在是不高,奈何数量本身就是最大的暴力。
这本该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直到那头神圣的巨兽带着超自然的风暴和噼啪作响的雷霆,突然从高空中俯冲而下降临战场——一头哪怕是对于蜥蜴人而言也极度稀有的羽蛇,带着长嘶声和天堂之风艾吉尔的咆哮席卷过战场,酷烈的狂风眨眼间撕碎了病态的绿色“云团”,奔涌的闪电将溃烂流脓的飞虫尽数化作焦炭。
如果是热血种的军队,此刻定然会高声喝彩、士气大振。可蜥蜴人并未对羽蛇的大发神威有任何表示,它们只是按部就班地执行着魔蟾蜍的命令。
骤然遭受重创,混沌巢族的反应是派出所有后备的飞翼蜂,填补羽蛇的法术轰出来的空缺。无血无泪的虫族永远都没有士气之虞,飞翼蜂的数量在得到预备队的增援之后不降反增,它们在天空中分成若干个规模稍小的集群,在躲避羽蛇的同时分批扑过去,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将泰波克的宠物阻隔在外。
飞翼蜂的爪子戳不动羽蛇的厚实鳞皮,更不要说作为一种与天堂之风联系极为紧密的半元素生物,羽蛇身体周围天然就有一层魔法能量构成了额外的防护;不过飞翼蜂身上各种稀奇古怪的疾病,哪怕是羽蛇这样的存在也不能无视。
双方在天空中来回交错,狂风的呼啸与雷霆的爆鸣不绝于耳。趁此机会,地面上的部队迅速拉近着与孵化设施间的距离。
借助全中古独此一份的军团级传送能力,蜥蜴人的突袭行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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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蜥蜴人虽然是少数有成建制空骑士的种族,但数量很少。终焉之时里,蜥蜴人和鼠人决战的时候才拿出了一个大队的飞行骑兵,包括两个翼龙骑手中队和一个喙嘴龙中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