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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一章 准备动手（第1页）

地底世界，倒影要塞。

经过先后两次增援后，这座要塞如今聚集着整整五万矮人大军，把所有能够住人的地方塞得满满当当。哪怕是在长须之战时期，这样的一支军队也堪称是主力军团了：除了旋翼直升机因为作战环境的原因，只带了几架用于侦查和联络，高原堡精锐尽出，光是长须战士就有三万人，符文守卫和各式战争机械应有尽有。

在安霁月到来以前，矮人们组织了一次试探性的反攻行动。从战术层面上来说，矮人获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以上千人的永久性减员消灭了超过十五万混沌巢族，令至今滞留可往堡未归的巴瑞尔狠狠赚了一笔；但是从战略层面上来说，矮人无疑是输了。尽管永久性减员只有一千左右，但是战斗结束时几乎所有矮人都不同程度地中毒了。

山石之子的坚韧体质和不屈不挠的顽强意志，让矮人哪怕是在中毒的情况下也能咬着牙坚持战斗。然而中毒就是中毒，仅仅只打了一仗，矮人大军就在事实上丧失了继续作战的能力——普通疾病对矮人没用，而厉害的纳垢瘟疫本质上是纳垢腐化的一种表现形式，系统单位恰好对腐化免疫，唯独毒素最麻烦。

通过在本就充斥着浓密瘟疫云的战场上散播生物毒气，混沌巢族以巨大的伤亡把矮人军团顶了回去。虽然交换比很难看，但混沌巢族的目的达到了，这便是无可置疑的胜利。

当扭曲变异的孵化池满负荷运转，全力补充着之前遭受的战损时，另一边，随军的矮人医师和药剂师忙得昏天黑地，即便是以矮人的耐力也硬生生累晕过去好几个，才没有让己方的伤亡进一步增加。期间因为药物不够用，为高原堡效力的土无伤们在城塞和倒影要塞之间来回遁地，猝死了十几个才勉强保证药品的供应不中断。

“直到现在，我的族人才真正开始接纳他们，”莫格里姆指着土无伤们的营地，语气感慨地说道，“他们长得太像兽人了……直到现在都有不少老顽固，坚持认为他们是某种绿皮亚种，并对巴瑞尔陛下收容他们的决定抱怨个没完。”

第一次来高原堡的时候，安霁月曾经招募过一批土无伤兵种，包括普通土无伤还有一些地狼。与无面者的战役结束后，由于当时缺乏合适的手段把人运回去，于是安霁月把成功活到战后的土无伤转让给了巴瑞尔。

土无伤的外表看上去就像是特别消瘦的兽人，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烦，巴瑞尔把这些土无伤安排在了城塞附近的一处废弃矿井中。除了定期派人送粮食和生活用品过去外，这些土无伤基本上算是放养。土无伤们也知道矮人不喜欢他们，除了打猎以及例行巡逻划分给他们的地盘外几乎不怎么出门，平日里的存在感极度稀薄。

“刚分配到部队里的年轻军官，直到他和自己的部下一同发起冲锋以前，他都是这支部队里的外人。”安霁月顺着矮人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上千个土无伤蜷缩在铺盖里睡觉，少数土无伤则拿着显然是专门为他们定制的精良武器在旁边站岗。“一次，仅仅只需要一次并肩迎着箭雨冲锋的经历，他才能变成自己人。”

土无伤的耐力强于人类但弱于矮人，而他们发动与生俱来的遁地异能是需要消耗体力的，并且遁地对于土无伤而言属于不折不扣的“重体力劳动”，用起来体能消耗非常大，以至于为了给矮人军团运送急缺的药品，这帮“瘦兽人”前前后后累噶了十几个，而这一切矮人们全都看在眼里。

当矮人军团逐渐摆脱生物毒气带来的影响时，经过短暂休息的土无伤并未返回他们的矿井，而是在矮人们沉默的认可中参与了接下来的行动。依靠特殊的遁地能力，他们在倒影要塞所在的洞窟中不断地查探，确保岩层中不存在任何未被发现的隐蔽通道。

这项工作一直持续到安霁月到来前的几个小时才堪堪结束，好消息是并不存在什么隐蔽通道，也没发现混沌巢族有挖洞偷袭的意图；坏消息是纳垢腐化正在渗入岩层中，随军的符文铁匠在查看了土无伤们设法带回来的岩石样本后，一致认为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毁灭大能的邪恶力量会永久性地改变地底世界的地貌特征。

倒影要塞所在的洞窟倒是暂且无恙。摩根之前带队过来增援的时候，特意在这里部署了一个次级锚点，加上高原堡派出的第二批援军特意带来的符文石，祖父神那疯狂蔓延的腐化只能在此止步，不止一位符文铁匠隐约听到了失望的嘟囔声。

“因为誓言而服从命令，和发自内心地遵从是有区别的，”莫格里姆赞同地点头，“只要加冕为王，任何人都可以发号施令。但只有证明了自己的国王才能真正发挥出他的人民的力量……我想不仅是矮人，人类和其他种族也是这样的。”

“甚至是精灵？”安霁月问道。

“甚至是精灵。”莫格里姆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随从们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除非有紧急事务，否则没人会在这种时候打扰他们。又过了一会，安霁月开口道：“勘测结果怎么样了？”

“在‘岩石行者’的努力下，我们已经确认这座洞窟不存在任何我们所不知道的通道，也没有天然形成的岩石裂面，它实在是太坚固了。真是令人惊叹的技艺，女士。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在建筑学方面让矮人感到挫败。”

“‘岩石行者’？”

“不然总不能继续叫他们‘麻杆’或者‘瘦兽人’吧，老实说他们的震旦语名字有点太难念了，”莫格里姆说着挠了挠脑袋，“于是我们给他们起了个新称呼。”

“嘛，这种小事无所谓。既然洞窟没有潜在隐患，那么我们只需要做好正面的防护就行，”安霁月双手抱胸，“岩浆会帮我们解决这些瘟虫的。”

针对混沌巢族一边在地底世界疯狂爆兵筹备下一轮进攻，一边在地表遍地开花试图孵化播疫方舟的举动，安霁月在反复权衡之下决定掀桌子——地底世界的宏观结构近似于放大了无数倍的蚁巢，它的最底部距离地幔已经没多远了，只要操作一下，完全可以人工引导岩浆灌进地底世界，用来自星球本身的炽烈一劳永逸地解决混沌巢族的老窝。

为此，节度使不得不忍着心疼，使用稀有卡招募了一头【蠹（du，第四声）幽】。这是一种生活在地底的巨型生物，外观如同等比例放大到几十米长的蚯蚓，因此在安氏震旦的民间也有“地龙王”的俗名。

这些巨型蠕虫有着与其体型成正比的暴躁脾气，成年个体无法驯服，好在偶尔土无伤能够得到一些刚孵化不久的幼年蠹幽：借助地底植物和真菌调配而成的致幻草药的帮助，土无伤得以驯服这些生物，让它们服从命令。这个过程相当危险，蠹幽的攻击性是如此之强，即便是最老练的土无伤驯兽师也很容易死于非命。

可以说，每一头成功驯服的蠹幽背后，都是一打起步的驯兽师的冤魂。当然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蠹幽相当于一头活体盾构机，它能以极快的速度挖掘出隧道，同时体表还会分泌一种透明液体，对挖出来的隧道洞壁进行强化。这一点在地下世界的战斗中能够带来极为惊人的战术优势，安氏震旦在征服土无伤时不晓得在这上面吃了多少亏。

当产生了人为诱导岩浆喷发，淹了地底世界的念头时，安霁月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种她原创的奇幻生物。矮人和帝国都有用于在地下挖掘隧道的机械设备，但那些玩意太过原始，它们的工作效率远远无法达到安霁月的要求。

按照节度使的计划，首先她得找到地底世界最深的洞窟，然后让蠹幽在合适的位置上打出八个洞，接着把八块经过特殊处理，封存了一发【御土术】的高品质灵石埋进去，最后同时激活，破坏地层的结构稳定性，让大地深处的岩浆喷涌出来。

而整个计划最大的难点在于，混沌巢族就算还未掌控整个地底世界也差不了多少了，安霁月必须顶着敌人的干扰找到最合适的打洞地点，然后还得现场计算岩层应力，对打洞的位置进行精确调整，同时还得保证所有灵石同步激活……

尤其是最后一条，如果要保证岩浆喷涌的规模足以淹没整个地底世界，不仅预先封存进灵石里的御土术必须同时释放，而且法术的具体作用方式也得现场进行调整，这活只能安霁月自己上手，无法找别人代劳。除此之外，纳垢肯定不会坐视自己破坏祂好不容易才入手的新玩具，以地底世界目前的腐化程度，祖父神已经能做到很多事情了。

听到安霁月谈及她的计划，莫格里姆沉吟了一会道：“无意冒犯，女士，你要如何保证你的计划不会失控？自然的伟力胜过最强大的咒语。”

“我很清楚我是在冒险，莫格里姆。地表的战局看似我们占尽上风，实际上一直都在徘徊在毁灭性惨败的边缘。我必须尽快解决地底世界这边的麻烦，阻止瘟虫的力量无休止地增强，最低限度也得重创它们，然后我才能腾出手来，和摩根一起解决地表战场的麻烦，”安霁月说道，“当然，现在我似乎有了更为稳妥的选择。”

“你具体指什么，女士？”

“地底世界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够入侵我的思维的存在。‘恶魔的低语’对我来说就是个笑话，”安霁月答道，“我的灵能告诉我那是一个善意的存在，祂希望我找到祂，祂承诺会提供帮助。”

“小心些，女士，”莫格里姆一脸严肃，“骗子可不会说自己是骗子。”

“唯独这方面你大可放心，我连我最好的朋友都做不到绝对的信任，何况是个连本体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玩意呢？”安霁月摇了摇头：“我很庆幸我把这个也带来了。”

节度使转身向后望去，杜斯坦从效忠于威廉的忍者们手中夺来的神思引擎，正安静地悬浮在距离地面大约半米的高度上。“再加上这个，”少女斜了锦织繁一眼，副千户随即双手呈上一个精致的木盒，“就算有能够瞒过我的灵能感知的陷阱，我也能杀出来。”

安霁月打开木盒，露出一个从头到脚大约十五厘米长的青铜小人。青铜小人的造型如同一位威武的震旦将军，双手各拿着一柄与其体型相衬的迷你铁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