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四二七章 溃疡（第1页）

地底世界，倒影要塞。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被蛮力硬生生撞碎的石块翻滚着四散飞溅，腾起的烟尘遮蔽了要塞外围的某一段护墙。不等视野完全恢复，成群结队的腐化巢族涌上斜坡，踩着一头撞死在护墙上的纳垢泰坦蜂的尸骸，嘶吼着冲入要塞内。

迎接它们的是迎面飞来的爆烬炸弹。溃烂流脓的几丁质甲壳被冲击波撕扯地更加稀烂，滚烫的破片深深咬入蒙受邪神祝福的病变血肉中。梅你你呢咏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铁盒子！”纵使是连续的爆炸声，也无法盖过铁髯老兵的怒吼。这一段护墙在进攻方的刻意针对下承受了大量的火力，最后在泰坦蜂的舍命撞击下坍塌，形成了一道可供利用的缺口。一队盔甲闪亮的碎铁勇士，在缺口后方列成一道低矮的星铁盾墙。微型蒸汽锅炉的嘶嘶声中，两组重装小队在碎铁勇士们两侧就位，提在手中的矮特林直指前方。

下一刻，拖着残破躯体的腐化巢族撞开烟尘，步履蹒跚地挤向近在咫尺的盾墙。当敌人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一刻，穿戴着蒸汽外骨骼的矮人战士毫无迟疑地扣下了击发片。矮特林的六根枪管在蒸汽的推动下环绕中轴开始旋转，每当有一根枪管运动到与供弹管重合的位置，就会有一枚圆滚滚的铅弹“噗嗤”一声，被高温蒸汽挤出枪管。

被交叉火力扫射的巢族如同触电般战栗着，浸透了混沌邪力的变异躯体脓液飞溅，隐约能看到蠕动的蛆虫挤满了铅弹打出的伤口。在遭受了足够杀死一个兽人三次的打击后，这些蒙受祖父神赐福的大号昆虫这才倒下。

更多的巢族不为所动地涌向星铁盾墙。在获得了纳垢的慷慨祝福后，原本迅捷灵敏的巢族作战节点变得迟钝缓慢，同时本就卓越的抗打击能力，被进一步强化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若非如此，那头泰坦蜂也不可能硬顶着矮人炮兵的炽烈火力，在被重型加农炮命中不止一发的情况下依旧成功冲到要塞跟前，用自己的生命强行为腐化巢族打开了进攻通道。

一轮扫射结束，重装小队随即退下。矮特林无法高强度地连续开火，这件精密的武器每一次全力扫射都会耗尽增压室内积蓄的高压蒸汽，必须让矮特林附带的微型锅炉重新给增压室加压，才能再次开火。没了矮特林的火力压制，损失有限的腐化巢族裹着腐烂的恶臭，为闪亮的星铁盾牌涂抹上来自纳垢的深沉色彩。

自从战斗打响便不曾中断过的隆隆炮声中，盔甲上闪耀着符文光辉的高原堡碎铁勇士，喊着号子坚守阵地一步不退。淌着粘液的锋利节肢戳刺敲击着星铁盾牌和星铁护甲，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而铭刻着符文的单手斧每一次挥舞，都能毫不费力地将几丁质甲壳连同下面的坚韧肌腱一并劈断。铺着大块条石的平整地面，很快就浸透了来自腐化巢族身上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液体，白花花的蛆虫在里头一拱一拱地蠕动着，然后被铁靴毫不在意地踩过。

成千上万的瘟虫冲入这个突破口，然后被不过百余的碎铁勇士堵在坍塌的缺口处不得寸进。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互相挤压着，无论绿色的那一方拱得有多努力，银色的那一方始终如同礁石般屹立不倒。

病态的绿色雾气升腾着弥漫开来，伴随激战中的每一次呼吸被吸入肺部。如果是普通人类，守军会以不正常的速度染上种种匪夷所思的疾病，最后在百病缠身的折磨中绝望地投入纳垢的怀抱；坚韧的矮人能够坚持更久，但终究也会屈服。

然而在受外神庇护的系统单位和重归人世的古老先祖面前，纳垢最擅长也最喜欢的把戏一概起不了作用。腐化巢族只能一点一点地消磨着守军的弹药和体力，期待着能够在高原堡的增援抵达前，拿下这个至关重要的战略要点。

矮人的勇气就像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锻造技艺一样，经受着战争的考验：敌人的数量字面意义上地填满了要塞外的每一寸土地，而远处的隧道中一直都有源源不断的敌人涌出，填补着巢族的战损。没人知道巢族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更不知道混沌邪神的手是怎么伸到地底世界的。这里的魔法之风是如此的稀薄，以至于世间绝大多数法师光是身处这里就会丧失施法能力。

如今已经是倒影要塞遭到围攻的第三天，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期间守军没有得到过哪怕片刻的喘息机会。他们的弹药尚且充足，但兵力已经不足以在维持战线完整的同时进行必要的轮换，最后一支预备队也在昨天投入了战斗。有些兵团已经在战位上坚守了一整天，如今纯粹是靠着矮人这个种族与生俱来的顽固在坚持。

坏消息是，要塞外墙已经有多处被突破。腐化巢族的兵力多到每一处战线都是主攻，哪里取得了突破就让后续梯队从哪个方向压上去，矮人守军的兵力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就连放弃要塞外围、收缩到内堡都难以做到；好消息是，援军终于到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号角声同时在远方响起，与此同时腐化巢族的攻势为之一滞。莫格里姆挥斧砍倒一个变异得已经没有虫样的氏族冠军，然后抬起头，数个中队的旋翼轰炸机排成一行从他头顶飞过，隼骑兵们分散在两翼为这些飞行机器护航。

半球形的昏暗洞窟中，神圣的烈焰伴随着嘹亮的啼鸣声从天而降，刹那间爆发出的光辉如同一枚在暗室内炸开的闪光弹，晃瞎了任何胆敢直视这光芒的个体的双眼。已经习惯了地底世界的亮度的莫格里姆，直到十几秒钟之后才放下左手，依然有些不适应的双眼环视了一圈周围，只看到要塞外燃起了金色的火海。

“精灵……”曾经有个精灵挚友，最后却不得不亲手杀死对方的重铸者，心情复杂地低声念叨了一句。

地底世界本不该出现这种等级的法术，过于稀薄的魔法之风压根支撑不起任何像样的魔法；然而亲自带队来到这里的摩根早有准备，只要来自安氏震旦的灵石尚未耗尽，常青王的强大魔法就不会受到环境的困扰。

金色的火海燃烧了半分钟，随后自行熄灭。刺鼻的焦糊味完全盖过了腐化巢族身上那股要命的臭味，同时也将这些瘟虫走到哪、淌到哪的粘液烧干。两种风格差异极大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三万高原堡军团与两万卡多雷战士，擎着战旗踏入战场。

既没有像是某个姓李的那样每次大混操都迷路，也没有像是某个姓基的那样迟到九个小时，紧急抽调的五万援军在战局尚能咬牙坚持时便抵达了倒影要塞。天空中，旋翼轰炸机开始投掷仇敌克星炸弹，为他们护航的隼骑兵张弓搭箭，箭镞上跃动着超自然火焰的星火箭将所有试图靠近的飞翼蜂挨个射落；在援军主力后方，临时从仓库里拉出来、本已接近淘汰的怨恨投石机，被强壮的矮人炮兵推入工程大师选定的战位，表面刻有仇怨条目的石弹划过一道道抛物线砸进轰击蜂的队列，压制着巢族远程单位的火力。

在狂野骑兵和荆棘姐妹的簇拥下，摩根骑着一匹独角兽来到要塞附近的一处小山包上，注视着混乱的战场。腐化巢族正在撤退，在尚未与援军真正交手的情况下，这些瘟虫留下一部分炮灰死死地缠住要塞守军，剩下的则分批开始撤退。

常青王往旁边斜了一眼，骑兵们随即退下，永恒守卫和巡林客小跑着凑过来，在磔木王廷之主周围排成过分紧密的队列。等到步兵们全都就位之后，摩根举起自己的法杖。在她身后，两台背着个大框、双手都是格斗爪的魔导装甲稍微靠近了些。他们背后的大框中，原本塞满了整个框体，但眼下只剩一半左右的灵石突然凭空消失了一部分。

聚集在常青王周围的上千名步兵，眨眼间化作半透明的灵体。在高等魔法【异界穿梭】的作用下，摩根和步兵们以灵体形态极速冲过战场，不受丝毫阻碍地穿过沿途所有障碍物，无论那是土石、地底植物还是张牙舞爪的烂虫子。

当这支队伍横跨战场来到通往地底世界更深处的隧道口，灵体状态下的摩根连连施法，在涌动的瘟虫堆里硬生生轰出了一片空地。【异界穿梭】的持续时间到了，卡多雷战士们重新变回物质身躯，占据了常青王用法术轰出来的空地，截断了瘟虫的退路。

倒影要塞所处的洞窟连接着两条隧道，一条隧道在要塞背后，通往高原堡方向；另一条隧道正是卡多雷们如今所处的位置，也是腐化巢族来时的方向。

“既然来了，”常青王骑在通体洁白的独角兽上，冰蓝的眸子中倒映出漫山遍野的敌人：“那就通通都给我埋在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