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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三章 内部整合（第1页）

时隔两年，选帝侯们又一次聚集在了阿尔道夫。

每一位有权力决定帝国的未来走向的大人物，都知道他们为何来此——震旦天朝联合其矮人盟友，面向整个旧世界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一个关于建立前所未有的多国军事同盟，彼此分享情报、科技、水陆交通线和其他军事资源，并在必要时互相支援，一个被称为“北浩瀚洋公约组织”，光是其雏形就已经强大得令人战栗的庞然大物。

旧世界过去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组织，友好合作与和平共处往往只停留在口头上，遍地的邦联式政体乃至更加散装的政权形式，使得旧世界的居民很难形成稳固的多国联盟：光是各个阵营的内部矛盾，就足以撕裂最伟大的理想。

更何况，提出这个建议的还是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陌生国度，一个对于绝大部分旧世界居民而言更接近于神话故事的存在。在这件事情上，有太多的疑问需要得到解答，有太多的掌权者需要被说服。人们首先必须建立共识，然后才能讨论其他。

建立共识倒是不难，除了提利尔，所有接到邀请的国家都饱受混沌之苦，并且直到今天依旧生活在混沌的阴影当中。他们对于混沌的危害的认知不一定全面，但一定足够深刻，毁灭大能的爪牙在制造仇恨方面的才能向来出类拔萃。

然而光有共识是远远不够的，再加上共同的死敌也还是不够。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共同的利益才能带来稳固的双边关系。更重要的是，在讨论所谓的“北约”应当由谁来主导这一原则性问题前，帝国人必须先解决另一个问题：谁能代表帝国？

在帝国境内，这个问题只有在尤里克教派和西格玛教派都不占据主流地位的地方，才能被提出并公开进行讨论，否则两个教派吵到最后一定会打起来。

这还只是宗教上的矛盾，世俗方面的矛盾还要更大。从威廉三世的时代开始，帝国最近的几任皇帝全都出自瑞克领，出自霍尔斯维格-施利斯坦因家族。瑞克领的花花公子们已经把持了皇位超过七十年的时间，白狼神的信徒对此早已不满到了极点。

两年前的那场决定谁能够成为新皇帝的会议中，若非鲍里斯·托德布林格出于“某些”原因主动退出了选举，只要狼领主愿意，当时他完全有能力在落选之后掀起一场内战，只不过他没有、也不会这么做而已。除非帝国能够再出一个双神共选的“虔诚者”马格努斯，否则两大教派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而这恰恰是安霁月所担心的。

北约是为了阻止终焉之时而建立的组织，它绝对不能变成一个草台班子，更不能沦为笑柄；奈何帝国自有国情在此，安霁月一度为了是否要吸纳帝国作为北约缔约国而头疼不已。

最终，节度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无视帝国。作为gw钦定的旧世界最强大的人类国度，帝国的体量就决定了无论是谁想要在旧世界办大事，都无法绕开他们。

在巴托尼亚内战已经进入倒计时的现在，旧世界真正够分量的人类国家也就剩下帝国了。提利尔？除非波吉奥能够把这帮战锤意呆真正整合起来，否则南方王国在圣典之主们看来也就比阿三强得有限：纵使是在人均武德充沛到溢出的战锤，也是存在相对意义上的弱鸡的，比如提利尔和埃斯塔利亚，又比如印地诸王国。

什么，你问是不是漏了谁？

如果说南方王国是因为武德相对欠缺且过于散装，导致他们不被圣典之主所重视，那么基斯里夫干脆就是连提都不想提。现实世界的毛子已经够抽象了，战锤毛子比他们的创作原型还要抽象，何况基斯里夫的整体实力也就能给帝国当个缓冲带了。

相比之下，帝国的事情“也”就是比较难办而已。

“帝国各行省和各教派必须真正团结起来，至少要能够形成一个统一的对外的声音，”安霁月说道，“我不希望在北约召开会议的时候，看见帝国人在这种场合互相拆台、指责。听着，你们自己私下里无论怎么闹我都不在乎，但你们的矛盾必须控制在帝国内部。”

“我会尽力去做，女士，”卡尔·弗朗茨严肃地说道，“我会试着说服那些不安分的米登狼，但我无法给出任何的保证。自从我把阿尔玟·暮星医生介绍给鲍里斯之后，我们和米登人的关系有所缓和，但这绝不意味着我们已经变成了相亲相爱的兄弟。说起来，阿尔玟医生这一次没来吗？如果她也在场的话，我相信鲍里斯一定会收敛许多。”

“她去见鲍里斯了，”【身外身】真好用，少女如此想到，“整个帝国最麻烦的就是你们还有米登人。和你们比起来，其他的麻烦都不算是麻烦了。”

“我得说，”皇帝稍稍鼓起了腮帮子，“这事可不能怪我们。”

“对于北约而言，重要的不是帝国内部是否有人、以及有多少人反对你，而是这种反对不能摆到明面上。未来北约召开会议的时候，无论是帝国还是其他国家都只能有一个声音，”节度使其实不想和皇帝或者任何人讨论这些破事，但她没得选，“矮人城塞的独立性可要比帝国的行省高多了，然而群山王国就没有这些恼人的事情。”

“帝国人对于‘效忠’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女士，”卡尔如此说道，“我们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羡慕或是嫉妒矮人。”

“自从来到旧世界，我一直都在尽最大的努力去体谅不同种族、不同国度之间的差异，试着在异域风情与本土文化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安霁月稍稍歪过头，左手撑着脸颊，“我其实完全不指望能在与你的会面中取得什么实际成果。待会我会去一趟皇宫隔壁的西格玛大神殿，我会与直接与帝国守护神交谈，而阿尔玟也会做差不多的事情。”

“我敢打赌，女士，”皇帝注视着节度使的脸，“就算是沃克玛或者卢瑟·胡斯，也无法如此便捷地和西格玛沟通。”

“所以呢，这重要么？西格玛和尤里克的关系明明很紧密，然而祂们的信徒彼此间却是如此的针锋相对。总有些蠢货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是在捍卫信仰，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除了添乱之外不会有任何作用。嗯，这种蠢货在帝国尤其常见。”

“这些话可不要在沃克玛的面前说，女士。”

“我不仅要当着那个光头的面说，他如果敢反驳的话，我还要揍他，”安霁月斜着眼睛看过来，瞳孔中写满了跃跃欲试，“分歧会得到解决的——既然凡人做不到，那就让神灵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