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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八章 巴托尼亚式宽容（第1页）

南地北部某处。

最多的时候拥有上百位骑士老爷，外加五千头各类老农的巴托尼亚远征军，眼下已经可以说不存在了。巴托尼亚人与高等精灵签订的结盟协议，其存在的基础被这场处处都透着古怪的叛乱所摧毁。在亲眼注视着仅剩的战斗朝圣者，将所有投降的叛军全部处决后，罗德里克爵士主动找到了索里亚克大法师，希望能够用一份更加切合实际情况的新协议，取代双方原有的协议。

圣杯骑士已经做好了从大法师口中听到“我做了个艰难的决定”的心理准备，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后者压根就没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直接同意了罗德里克爵士变更协议条款的请求：除了吉勒斯遗留的圣物外，巴托尼亚人不再索求任何战利品。根据新协议的条款，高等精灵远征军不仅能够得到浮空城本身，同时也将得到除了圣物之外的所有魔法秘宝。

仅剩的巴托尼亚人仍将继续这趟远征，与高等精灵盟友并肩作战，毕竟不管怎么说，一个圣杯骑士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的，阿苏尔也没必要为了一件人类的圣物去得罪巴托尼亚人，反而可以借此机会拉近与骑士王国的关系——对于重视且擅长外交的高等精灵来说，这种做法算是应有之义，反正他们也没有真正为此付出什么。

双方的同盟关系得到了维系，不过巴托尼亚人和高等精灵仍然就某些问题产生了些许矛盾和争执：更具体的来说，就是应该如何处置之前抓到的“间谍”们。

罗德里克爵士坚决主张处死所有间谍，反正证据确凿；而索里亚克则表示，他们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些间谍，给他们的杜鲁齐竞争者下套。虽说杜鲁齐贵族无一不是从无尽的阴谋诡计中拼杀出来的“专业人士”，想要骗到他们难度很高，但这值得一试。

在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双方的气氛很难称得上是友好，好在两边终究还是谈了下去。最终，军队几乎损失殆尽，说话缺乏底气的圣杯骑士做出让步，同意了大法师关于“逼迫这些间谍给杜鲁齐送假消息，引诱杜鲁齐军队进入伏击圈”的计划。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只要你们愿意为自己的间谍行径赎罪，我以女士的名义起誓，”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罗德里克爵士那紧绷的面皮抽动了几下，“我将宽恕你们的欺骗以及其他罪行，给予你们体面的死亡。”

“真是慷慨的好老爷，”闻言，光头佣兵队长嗤笑道，“需要我感谢您的大恩大德么？”

“说点有意义的吧，爵士，”倚靠在囚车栏杆上的古斯塔夫，稍稍抬起眼皮，“‘体面的死亡’？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也许我应该提醒你，如果没有我的赞助。”其实那是某选帝侯的钱，前探险家心虚地想到。“你们压根都无法来到恶地。”

顿了顿，古斯塔夫斜了一眼被关在对面的囚车里的伊恩：“爵士，你怎能被如此蹩脚的栽赃所欺骗？如果我想要摧毁你的军队，我大可坐视里马斯人把你们通通丢进监狱，然后买通狱卒对付你们。相信我，这花不了几个子，至少比我给你们的钱要少得多！”

罗德里克爵士是个优秀的骑士、演讲者以及将军，以及说是三流都太过抬举的财务人员。他所召集的这支军队都还没抵达恶地就欠下一笔巨款，堂堂圣杯骑士差点因为还不起钱被抓进监狱，最后全靠恰好路过里马斯的古斯塔夫慷慨解囊才逃过一劫。

按照古斯塔夫打听来的消息，面对困局毫无办法的罗德里克，当时都已经准备去里马斯的竞技场签约当角斗士，用角斗比赛的赏金来偿还债务了。考虑到爵士圣杯骑士的身份，他的签约费想必会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听到古斯塔夫的话，罗德里克爵士的表情有些动容。他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下一刻他就回想起死于叛军之手的诸多同僚，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定：“那只能说明你们的阴谋超乎想象的复杂，你们想要的不仅仅只是一群坚贞骑士的性命。无论如何，你的罪行不容抵赖。”

说着，圣杯骑士看向关在另一辆囚车里的伊恩：“巫师！我亲眼看到你出现在叛军的队伍里，他们对待你的态度就如同对待一位尊贵的盟友。难道你想要告诉我，我亲眼看见的东西是假的吗？”梅你梅咏有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亲眼所见，为什么就一定会是真的？”鼻青脸肿的阴影法师张开被打掉好几颗牙齿的嘴，慢吞吞地说道：“阴影魔法有的是办法创造以假乱真的幻象。”

“我不想和你谈论巫术，光是想到这些不洁的存在就让我感到恶心，”不善言辞的罗德里克爵士皱眉道，“只要你们迷途知返，你们就能得到宽恕，这难道还不够吗？你们用下作的诡计煽动叛乱，借助暴民之手谋杀了81位高贵的骑士——即便是犯下了如此令人发指的罪行，你们仍然有机会救赎自己那污秽不堪的灵魂。你们到底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米尔米迪雅啊！瞧瞧这个巴托尼亚佬，他还觉得自己挺慷慨的呢！”光头佣兵队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大声嘲笑道：“收收您的善心吧，好老爷！不然在你们把我送上绞刑架以前，我就得先活活笑死了！”

闻言，圣杯骑士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准确地说，在他自己眼里，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明明每一个字母都是无可辩驳的真理，为什么这些外国人，这些不信仰湖之女神的异教徒竟能如此不屑一顾？

“够了！”罗德里克爵士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因为暴怒有违骑士精神：“既然你们宁愿选择堕落，也不愿意拥抱唯一的救赎，那么就这样吧！”

说完，圣杯骑士转过身，大步离开了这里。望着这人远去的背影，直到确信对方已经听不到自己说的话后，古斯塔夫收敛起嘲弄的表情，看了看离他不远的阴影法师。

“你叫什么名字？”当着自己雇来的佣兵保镖们的面，前探险家依旧装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你为什么会被抓起来？话说你真的是巫师吗？”

“只有无知之辈，才会管魔法叫巫术，”阴影法师幽幽地说道，“至于我的名字，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你们都活不久了。嗯，需要我帮你们想想遗书该怎么写么？”

“那玩意你还是留给自己吧，”前探险家没好气地说道，“说得好像你能长命百岁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伊恩反问道。

古斯塔夫正要呛回去，猛然反应过来对方话里有话：“还是谈谈你吧。大伙都快要一起去莫尔的花园了，不如分享一下彼此的故事，如何？”

话音刚落，两名负责监管囚犯的阿苏尔士兵转过身，瞥了他们一眼。古斯塔夫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里。或许是西格玛终于听到了他那并不虔诚的祈祷，两个高等精灵随后就收回视线，没有要阻止他们在这里聊天的意思。

“我的故事啊……”阴影法师同样注意到了看管者的动作，“我的故事没什么好说的。我确实是个间谍，但我也确实被陷害了。让我想想，应该从哪儿开始说起呢……”

古斯塔夫和佣兵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就连两个阿苏尔士兵的尖耳朵也弹了弹。

“算了，秘密就是秘密，还是让我把它们带到坟墓里吧，”说着，伊恩就这么闭上双眼，做出一副要睡觉的架势，“晚安。”

大约两秒钟后，囚犯们纷纷讲起了优美的家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