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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零章 确认（第1页）

恶地以西，龙脊山脉北段，无底石阶附近。

冯曦照站在翠鸟号护卫舰的航行舰桥上，眼眸中倒映着枯黄的大地与地平线尽头隐约可见的海面。九条毛茸茸的蓬松尾巴，在灵狐身后轻轻地摇摆着。一阵燥热的风吹过，带起几缕雪白的发丝，乍一看就如同最上等的雪罗锦在气流中起舞。

殷似染带着两万安西军去了靖宁支援萧逸悦，眼下冯曦照就是三河府的最高军事长官。在和米登人一起收复了黄铜要塞后，凯旋而归的冯曦照被安霁月擢升为安西军节度副使，反正以安氏震旦的军制，每个军级单位视规模大小，本来就可以有复数的节度副使。

按照最近在安西军内部流传的小道消息，节度使本人有意建立除安西军、朔方军之外的第三个军级单位，并且已经内定让殷似染成为这支新部队的节度使。等到朔方军的萧节帅那边收拾完天竺人之后，相关命令就会正式下达。殷似染会带着那两万安西军就地重组为新部队，而冯曦照将会接替殷似染的位置，成为安西军的二号人物。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冯曦照从不发表看法，亦不准自己的部下多嘴——截至目前为止，殷似染从未独立指挥过哪怕一场战役。确切地说，这位勋贵出身的克虏伯总共也没经历过几场战役，大部分人都不太信任她作为主帅的能力。

相比之下，率军啃下了黄铜要塞这块硬骨头的冯曦照，至少就战功而言明显强于在屏山蹲了一年多，期间压根没有正经打过仗的殷似染。许多人都困惑于安霁月的决定，更多的人则怀疑小道消息是被故意放出来的，它的内容实际上是某种试探。

无论如何，外界的纷纷扰扰看起来没有对冯曦照产生丝毫影响。灵狐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不疾不徐的节奏和她指挥军队时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玄水的通天塔观测到一个疑似弗兹瑞克的浮空城的目标，同时天文台也从玄学层面上对此加以佐证时，冯曦照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做出了决定：派一艘飞行战舰过去看看。

不仅如此，冯曦照本人也加入到了这趟侦察行动当中。由于舰载雷达项目一直难产，神州舰队现有的各型号作战舰艇，仅有的对空搜索手段就是瞭望员和他的单筒望远镜，因此此次任务必须要有施法者同行，他们的超自然感官将会帮助空军将士找到目标。梅梅在在林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针对那个疑似浮空城的目标，神州舰队制订的搜索流程是这样的：首先，玄水通天塔持续保持对该目标的关注，并在地图上绘制出目标的移动路线、行进方向和速度。方士和幕僚们据此推算出当侦察分队接近目标时，目标可能所处的位置。

侦察分队在从玄水出发后，直到脱离通讯法术的最大作用范围以前，侦察分队会根据通天塔这边的观测结果持续修正自身航向，尽可能缩小之后需要搜索的范围。等到与总部的即时通讯因为距离太远而暂时中断，侦察分队必须在无法得到信息支援的情况下，像个摸黑走夜路的人那样，朝着此前从未造访过的陌生领域前进。

等到侦察分队接近目标所在的区域后，搜索流程就会进入第二阶段。随队行动的施法者需要用自己的第二视觉，去感知目标散发出的强烈魔力，然后指引侦察分队找到目标。只要目视确认到那玩意，侦察分队就算是完成了一半任务。

按理来说，这种任务并不需要冯曦照这个节度副使亲自出马，不过她依然还是来了。有人猜测她可能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表现自己，看看能不能挤掉殷似染那个憨憨，争取到正职节度使的任命。不过真正熟悉灵狐的人都知道，她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

突然，冯曦照头顶的雪白狐耳抖了抖。

“航向调整至1-4-6，”灵狐用皎洁如明月的声线开口道，“全速前进。”

节度副使的命令立刻得到了贯彻。在最后一次用【玄光镜】与玄水方面通讯时，神州舰队总部计算出双方最有可能相遇的地点，地图上画出的红圈正好在无底石阶附近。

虽然听上去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地名，不过“无底石阶”实际上是一座矮人城塞的名字。它坐落于龙脊山脉之中，这是一条孤立的山脉，周围不是海洋就是地形相对平坦的戈壁滩，西边紧挨着黑水湾。当地的矿产资源是如此丰富，以至于无底石阶是世界边缘山脉以外最富有的矿山城塞，这里的居民也因此享有崇高的地位——可惜这一切早已成为过去式。无底石阶在哀伤时代沦陷于绿皮之手，当地矮人只能被迫逃离家园。

龙脊山矮人在离开故乡后，一部分人去了永恒峰，不过大多数都前往拱顶山脉（注1），在铜山堡的庇护下重建家园。和安格朗德氏族一样，龙脊山矮人一直试图夺回家园，夺回他们失去的一切，可惜始终未能成功。直到重铸三角上线后，群山王国的处境有了极大的改善，光复无底石阶的计划又一次被提上日程，并且得到了至高王索尔葛林·负怨者的支持。

散落各处的龙脊山矮人正在集结，同时他们还向永恒峰派出使节，寻求至高王的帮助。值得一提的是，当龙脊山矮人的使节抵达永恒峰时，贝勒加·铁锤的人也在永恒峰，第n次不厌其烦地试图说服同族出兵帮助他们重夺八峰山。理所当然的，安格朗德氏族的请求第n次被拒绝。正当贝勒加的手下收拾行李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他们得知龙脊山矮人的求援得到了回应，至高王和重铸者的最高指挥机关先祖议会，均同意派出援军。

安格朗德氏族的人当场就炸了。安霁月并未刻意打听这事的后续，反正从各种零碎的消息来看，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龙脊山矮人计划在今年秋季发起远征，他们以海门关作为集结地，海门关舰队将会把他们运送到预定的登陆点，并提供后勤支持。安霁月不太看好他们，无底石阶孤悬在外，除了不是兵家必争之地外，地缘环境没比八峰山强到哪去。这地方一旦有事，除了海门关外，其他城塞很难及时进行增援，而他们家门口就是无穷无尽的恶地绿皮。

为此，安霁月特意指派冯曦照去评估一下无底石阶的防御压力。真要是不行的话，安霁月准备亲自出面劝说龙脊山矮人再等等。群山王国的整体战略态势正逐步扭转，越往后矮人的处境只会变得越好。几千年都等了，难道还差这几年么？

至于处境类似的安格朗德氏族，少女表示劝不动也懒得劝。

由一艘翠鸟级加上两艘蚱蜢炮艇、两艘蚱蜢运输艇组成的侦查分队，在冯曦照的指挥下向着某个方向飞去。临近傍晚时分，赶在入夜之前，翠鸟号的瞭望员首先目视到了目标。片刻之后，正准备起床的安霁月接到了冯曦照发来的消息。

消息得到了证实，弗兹瑞克最伟大的遗产已然归来。

……

注1：一片夹在灰色山脉、黑色山脉和阿普契尼山脉中间的区域，铜山堡就坐落于此处。由于特殊的地形和高度封闭的环境，铜山堡是矮人诸城中少有的日子比较安稳，很少受到敌人骚扰的城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