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霁月的第一反应,就是芬努巴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虽然她是被两位君主邀请过来的,但无论是索尔葛林还是芬努巴,都无法肯定她一定会接受邀请。圣典之主和系统单位自带最高等级的反制预言,作为魔法之神的奸奇都无法预言他们的未来,何况是精灵呢?
而且芬努巴写信邀请她的真实意图,让少女有些捉摸不定。索尔葛林之所以叫她来,是因为震旦人也是荒芜堡之战的参与方,至高王觉得这种双边谈判有必要让她在场,至少也得派个够分量的代表列席旁听。然而芬努巴这么做又是出于什么理由?
节度使的心中飞速转动着各种念头。她并未立刻回答凤凰王的问题,而是飞快地斜了芬努巴的随从们一眼。在这顶属于至高王的帐篷中,除了两位君主本人外,双方各自都带了一批廷臣、顾问以及侍从,杜斯坦此时就坐在芬努巴后头。
两位圣典之主隔空对上视线,接着又迅速错开。
“与山石之子的盟约是天廷的决策,”安霁月开口道,“这标志着两个古老种族间的团结协作,以及对于双方共同利益的捍卫。至于艾雯·德·黎塞留,她是我个人的盟友,此事并未经过天廷的批准,也不需要什么批准。作为震旦天朝在旧世界的殖民地总督,我理所当然地拥有这种权力,无论是在天廷允许的框架内开展外交,还是军售。”
听到这话,帐篷内就坐的众人无论是精灵还是矮人,都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总督女士,我认为你应当重新考虑此事,”芬努巴的姿态并不咄咄逼人,甚至称得上是和蔼可亲,“无论是哪个种族、哪个王国,都天然拥有捍卫他们领土的神圣权力。艾雯和她的暴徒入侵精灵的土地,杀害居住在里面的居民,他们的暴行罄竹难书。”
帐篷里的矮人纷纷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而精灵们则绷着脸。
“哦?可就我所知,是精灵镇里的居民先动的手,他们在艾雯的军队并未做出任何敌对性举动的情况下,选择召集民兵下场参战,”安霁月眉毛一挑,“玛丽恩堡的战斗原本与他们无关,是他们主动拥抱了这一切。”
“盟友未必会对盟友说真话,总督女士。即使远在洛瑟恩,也能听到吟游诗人们讲述关于‘西斯·里奥纳斯克的女暴君’的故事,”凤凰王说道,“西斯·里奥纳斯克就是人类所说的玛丽恩堡,这座城市最初是由……”
“你们建造的么,”虽然并没有移除过烤肉架,但安霁月还是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旧世界的著名港口除了海门关之外,几乎都是你们曾经的殖民地。”
“你的历史学得很好,总督女士。”
“芬努巴陛下,震旦有专门负责记录历史的学术官员,我们称之为‘史官’,”节度使放下空杯子,随即就有矮人侍从端着水壶走过来满上,“我们重视历史且尊重历史,更重要的是我们从不遗忘历史。对历史的温习总是能够令当代人获益良多。”
“诚如所言,人们应当从历史中吸取教训,而不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先祖曾经犯下的错误,”芬努巴非常诚恳地说道,“与一个残忍的暴君为伍并不明智,无论这能够提供多么丰厚的短期利益,这种同盟关系都是致命的。不管使用多少花哨的措辞进行修饰,那个女暴君在西斯·里奥纳斯克犯下的罪孽都不容抵赖,而你提供的武器正在助纣为虐。”
“这听上去像是一种不那么尖锐的指控。”
“作为凤凰王,我希望正直的人们能够团结起来,不再纵容这个世界上不断蔓延的邪恶与堕落,”阿苏尔一族盛产杰出的外交家,而芬努巴尤其杰出,“无论艾雯究竟对你许诺了什么,那都不值得信任。我希望,不,我恳请你看清真相。女暴君的爪牙正在毁灭证据,现在开始调查还来得及。只要你派人去核实,你就会明白你的盟友究竟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毁灭证据……安霁月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假扮艾雯主政玛丽恩堡期间,所颁布的一系列行政命令,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制订过等条件成熟了,就拆除精灵镇的计划。
“所以,”节度使开口道,“你坚持认为是艾雯先动的手?”梅林我林有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精灵镇的幸存者告诉我,是穿着红色制服的帝国军队先进攻了精灵镇,”凤凰王极有技巧地回答道,“他们屠杀我的人民,只因为他们有能力这么做。”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的人骗了你,”安霁月摇了摇头,“是精灵镇先试图攻击艾雯的军队,然后艾雯的军队才予以还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