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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 蚱蜢（第1页）

巴瑞尔最近过得相当充实。

在格瑞姆·布洛克森的协助下，高原堡新近成立的、以工程大师本人的名字命名的格瑞姆兵工厂，成功铸造了第一批加农炮。高原堡的第一支炮兵部队，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训练当中，预计年底之前就能正式成军，加入战斗序列。

巴瑞尔下令成立了一所临时性质的学校，格瑞姆将会在工作之余，将他的知识和技艺传授给高原堡的同行们。为此，巴瑞尔除了支付一大笔黄金之外，还假装为难地同意了格瑞姆提出的“大逆不道”的要求，包括但不限于给他的某些发明发放许可证。

矮人工程师行会对于新发明有着严格到苛刻的审核流程，这种流程动辄折腾上几个世纪，直到某项技术的发明人都去世了也没审核完。这种做法正是矮人顽固本性的体现，它确保了新技术不会带来潜在的隐患，但同时也导致大量革命性的新科技，就此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就算它们能保留下来，也往往被束之高阁，不予采纳。

格瑞姆对此意见很大。作为一个矮人工程师，目前格瑞姆还处于胆大包天、什么玩意都敢尝试一下的阶段，尚未因为自己的激进行为招致灾难性的后果，进而开始变得保守、固执，不再信任任何新鲜玩意。

格瑞姆的父亲，矮人工程师行会的会长布洛克·达明森曾经也很离经叛道，直到他的某项发明发生了严重的事故。那次事故导致布洛克失去了自己的左手，只能用一个蒸汽动力的义肢代替。布洛克·达明森的人生经历正是大部分矮人工程师的缩影：年轻时大胆创新，然后在遭遇某次严重的事故之后变得保守。当然，也有些矮人工程师就算被自己的发明炸个半死，也依然拒绝承认自己追求创新的做法是错误的，而这些刺头最好的下场也是被工程师行会驱逐出去。

格瑞姆倒是没有要求巴瑞尔支持他的一切行为，传奇工程大师只是拿出了几件早已完善，至少格瑞姆自己认为已经非常完善，却没能通过行会的审核的作品，要求巴瑞尔向高原堡的工程师行会施压，给予这些发明官方认证。

高原堡之主有限地同意了这个要求。当格瑞姆拿出一套使用加压蒸汽来发射弹丸的加特林时，巴瑞尔差点激动到心肺骤停。矮人国王当即宣布买下这个设计，并要求格瑞姆尽快建立生产线，将这件优点和缺点都很突出的武器纳入高原堡的军械库中。

矮特林的优点不用说，它的射速就是无上的正义；至于这玩意的缺点也很明显，它的枪口初速只有150米秒（注1），威力相对有限，而且受限于技术原理，几乎没有进一步提升的可能。同时，由于不可能让矮特林附带的蒸汽机24小时处于工作状态，矮特林在使用时需要提前进行加压，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十分钟，也就是说万一发生了计划之外的战斗，矮特林是没有即时进行响应的能力的。咏有梅有咏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顺带一提，旋翼轰炸机上的那门咔哒枪同样也是一种蒸汽枪械。

由于枪口初速不够，矮特林只要距离超过五十米就打不动重甲，并且无论在何种距离上都打不动未镶嵌符文的星铁甲。当然即便如此，它依然是一种划时代的武器。矮人最主要的两个敌人，绿皮和鼠鼠都以压倒性的数量优势著称，而且除了少数精锐之外基本没什么重甲，矮特林的高射速特别符合矮人的军事需求。

【巴瑞尔·魔锤：第一支矮特林小队‘仇恨清扫者’即将完成所有训练，等到新兵种生成完毕，我就往可往堡部署几队，让对面的北佬也分享一下我的喜悦。】

矮特林并不是一件单独的武器，由于重量不轻而且需要一台微型蒸汽机提供加压蒸汽，格瑞姆拿出的设计实际上是一套蒸汽动力的外骨骼搭配矮特林。高原堡目前还不具备量产这种新式装备的能力，不过只要等仇恨清扫者训练完成，矮特林就会出现在巴瑞尔的战争圣典招募列表当中。

【群主#安霁月：我倒是觉得不必如此急切。这个新兵种最好再完善一下，比如说给外骨骼敲几个魔抗符文什么的。】

整套矮特林武器系统的设计比较复杂，安霁月对于这玩意的可靠性持谨慎态度。当然了，出自矮人之手的东西，再怎么样也肯定比斯卡文的发明可靠得多。而且，就好像鼠特林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一定会成为敌方的集火目标一样，矮特林估计也是差不多的待遇。新兵种的生存能力必然会在实战中经受严峻的考验，为此有必要强化一下他们的防御力。

比起矮特林，无论是安霁月还是巴瑞尔其实都更重视那套外骨骼，可惜测试结果表明这玩意真心不是一般人用得了的：由于驱动力来自于一台微型蒸汽机，除非拆掉外装甲，否则这玩意在工作状态下，其内部环境非常闷热。即便是以矮人的坚韧体魄和钢铁意志，也最好不要在启动状态的蒸汽外骨骼中待一个小时以上。至于人类？让人类穿这玩意约等于谋杀。

巴瑞尔对蒸汽外骨骼难以推广这件事情感到遗憾，安霁月倒是觉得还好。安氏震旦其实也有动力外骨骼，叫做【附骨】。作为机关术的产物，附骨什么都好，就是没法量产：它的零部件基本上只能由技艺精湛的墨者手搓。

在敲定了联合研发飞行船的合作协议之后，安霁月和巴瑞尔迅速谈妥了分工。安霁月负责整体设计工作，并给出动力系统的设计指标，而高原堡方面需要根据安霁月的要求，在蒸汽机上提供技术支持。事实上，两人在深入地讨论了一番飞行船的各个子系统之后，得出的结论是除了推进器之外，飞行船的武备同样需要矮人的技术帮忙。

节度使构思中的第一款飞行船蚱蜢级炮艇，预计标准起飞重量150吨，武备包括一门双联装符文蒸汽鱼叉，四门矮特林，以及一个硕大的底部弹舱，弹舱中能够容纳大量的航空炸弹。正常情况下，蚱蜢级炮艇可以携带30吨航空炸弹，这些航空炸弹已经包含在炮艇的标准起飞重量当中。极端情况下，这个数字可以增加到50吨。

安霁月原本是准备让蚱蜢级搭载一门神火飞鸦发射导轨的，但是她考虑一下就发现不合适。蚱蜢级的定位是一款强调性价比、整体偏向于对地的多功能船只，它除了航空炸弹之外的其他武备更多的是用于自卫。作为一种飞行单位，中古战锤世界的大部分敌人都威胁不到它，能够威胁到它的除了魔法之外，也就剩下其他飞行单位了。

神火飞鸦毕竟太贵了，不适合装在这种需要控制使用成本的作战平台上。正好，巴瑞尔这边有即将投入量产的矮特林可用，同时这玩意还让安霁月想起了另外一种现成的技术，被海门关舰队广泛装备的蒸汽鱼叉发射器。

只要镶嵌上【弗拉克森的追踪符文】，这玩意正好可以用来对付中古战锤那种类繁多的飞行巨兽。至于矮特林，那个是给鹰身女妖、巨型蝙蝠之类的敌人准备的。

而除了炮艇版本外，蚱蜢级还有运输艇版本。和炮艇版相比，蚱蜢级运输艇取消了蒸汽鱼叉，矮特林增加到六门，同时底部弹舱被修改为货舱，并在船艉增加了一个可开合的舱门，货物可由此进出。如果没有什么重大变故的话，蚱蜢级运输艇将会支撑起屏山防线的建设工作，将人员、建材、装备以及其他货物源源不断地送上去。

把新玩具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之后，之前派去核查灵石库存的锦衣卫也回来了……一起跟着过来的还有玄水兵工厂的一堆头头，所有人都赤裸上半身，在后背上绑着一根荆条。

如同安霁月判断的那样，内库拨给的灵石其实只用掉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全都好好地躺在兵工厂的仓库中。见到锦衣卫来查库存，这帮人就知道瞒不下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过来负荆请罪。按照他们的说法，贪墨灵石什么的他们是万万不敢的。他们原本想着等把靖宁的灵石弄到手之后，再把之前瞒下来的灵石以“本月灵石丰产，此乃天佑我大秦”的名义偷偷送回内库。

反正灵石的产能本来就不稳定，安霁月又经常外出，每趟出门动辄一个月以上。只要和几个相关衙门勾兑好了，整件事情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去。

“等等，”安霁月皱着眉头，打断了正在汇报调查情况的锦织繁，“不要告诉我连备塔兵都被他们拖下水了。”

结界塔的日常运行状况、还有灵石的产出这些数据，都是由备塔兵负责记录的。

“备塔兵的原始记录按照惯例是单独存放的，只有天子下诏方可调取，”锦织繁答道，“无论是朝堂之上的朱紫大员还是内库现管的青袍小吏，除非是直接经手之人，否则是看不到这份文档的。”

“好吧，看来该挨板子的不光是兵工厂这帮‘贴心人’，”安霁月烦躁地捂着额头，“我该庆幸至少备塔兵一如既往的靠谱么……告诉外面跪着的那些人，每个人五下荆条，由刀剑备身亲自执行！没被抽死我就原谅他们。至于内库的人。”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节度使稍稍地停顿了一下：“让陆镇抚依律处置。”

……

注1：这个枪口初速是拿破仑时代奥地利气枪兵使用的气枪的枪口初速，作为对比，同时代的燧发枪的枪口初速通常在450米秒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