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道夫地表的战斗,在傍晚时分基本平息。
帕拉蒂斯教团最终只撤走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强化人士兵,那些费了不少功夫才捉到的食人魔佣兵则全部损失。当最后一个连队也进入地道后,负责断后的强化人引爆了预先埋设的火药,在炸塌地道的同时将贸然追入地道的帝国士兵一并埋葬。
帝国方的损失要比教团大得多。强化人士兵最为强大之处并不是他们那人均职业运动员的身体素质,而是哪怕以精灵或者矮人的标准而言,都堪称精锐的战术素养。帝国方平均每杀死一名强化人士兵,都需要付出三名行省步兵或者一名帝国骑士的代价,这还是在帕拉蒂斯没有炮兵和骑兵的情况下,否则交换比会更加难看。
就算是在战斗的收尾阶段,帕拉蒂斯的神官们先一步撤离,只留下强化人负责断后的情况下,帝国军队也没占到任何便宜。更糟糕的是,直到战斗结束之后,一身血污的沃克玛才得到报告,就在他们死守人民大厅时,一队鼠人刺客趁乱袭击了西格玛大神殿,并从地下宝库中抢走了一件用途不明的神秘装置。
哪怕阿尔道夫被战火折腾得一片狼藉,各种必须尽快处理的战后事务多如牛毛,白银之锤修会依然立刻派出一队老练的猎巫人前去勘查现场,试图找到关于袭击者的线索。好消息是他们确实找到了袭击者的踪迹,而坏消息是,他们只找到了袭击者的尸体。
虽然帝国官方一直坚持声称鼠人是谣言,是不存在的,但其实帝国的上层很清楚真相,帝国学者甚至有专门的著作介绍斯卡文鼠人这个种族——并且信息基本都是正确的,这一点对于帝国人而言极为难得。帝国人的历史记载总是充斥着神学入脑所导致的种种笑话,而且帝国人所固有的以帝国为中心的史观,让他们很难接受当他们的祖先还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蛮人时,就已经有其他人类民族发展出繁盛的文明这种事情。
当然,就算这样,帝国人也比巴托尼亚人强多了。
瑞克领军队为这场胜利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好在阿尔道夫本身的损失反而不算很大——如果无视几乎沦为废墟的贫民窟的话。由于之前瑞克领军队就已经在向阿尔道夫集结,帝国方在战斗开始之后的反应非常快,而帕拉蒂斯的掩护部队其实一直都在刻意攻击无关紧要的地方。许多市民在这场混乱中死去,但是贵族区和各种重要设施基本没有被战火波及。
帕拉蒂斯是走上层路线的,在旧世界的各个人类国度都有据点。教团能够吸引很多人加入靠的是根除魔法,尽可能地降低乃至于根除混沌腐化的理想。北至基斯里夫、南抵萨图沙,几乎每个宫廷都有教团的支持者乃至于正式成员。他们为教团提供了许多便利和资金支持,相对应的,教团也必须保证他们的利益不受侵害。
为此,帕拉蒂斯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进攻阿尔道夫的贵族社区。由各种人渣败类组成的所谓“掩护部队”,仅仅只是在一般市民聚居的地方烧杀抢掠。至于那些不受教团控制,自发参与这场混战的混沌信徒,等到他们下场的时候,帝国军队都快冲进贫民窟了。
“……目前初步的损失统计差不多就是这些,赞美西格玛,人民遭受的伤亡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瑞克议会的主持者,高阶掌椅领主阿奇博尔德伯爵说到,“但我们的军队损失非常大。海军遭受了可耻的背叛,他们现在只剩下舢板可以用了。”
连脸上的黑灰都来不及擦的卡尔,闻言转过头来:“我们的战舰全完了?”
“那没有。海军向我保证,他们的战舰只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一个月之内他们就能修好大部分船只,”坐在蒸汽轮椅上的掌椅领主答道,“海军最大的损失是提督被该死的叛徒刺杀了……海军认为,是时候召回阿达尔曼(注1)将军了。”
“此事我允许了,”卡尔点点头,“海军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重振斗志。陆军呢?”
“陆军方面的事情就让我来回答吧,我的王子,”库尔特·海尔伯格走了过来,“情况很糟糕,卡尔。那些没毛的白皮害得我们损失了五个团,还有八个团遭受重创,至少半年之内都无法恢复战斗力。最糟糕的是,我们损失了整整207名帝国骑士。”
也就是说两个骑士团拼光了,卡尔·弗朗茨如此想到。帝国有大大小小几十个骑士团,绝大多数骑士团通常也就几十到一百名正式骑士。虽然帝国骑士不是巴托尼亚的骑士老爷,成为一名帝国骑士就意味着要放弃继承权和许多世俗权力,但许多帝国的青年贵族,依然向往着加入帝国最优秀的战士的行列。
“至少敌人忙着对付我们,没功夫去伤害人民,”卡尔如此说道,“沃克玛还在发火吗?”
“隔着两个街区我都能听到他的骂娘声,”瑞克元帅说道,“据说那是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神秘装置,没人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但既然敌人偷走了它,那就说明它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给我们又或者其他人造成可怕的伤害。”
“至少现在我们仍在呼吸,这比什么都重要,”卡尔注意到周围的人表情都不太好看,只得故作轻松地道,“光明法师们检查了那些尸体,他们的院长韦尔斯帕西安告诉我,那些没毛的白皮身上找不到任何混沌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它们的主子不是黑暗诸神。”
战斗结束后,帝国人就开始打扫战场。他们剥下了战死的强化人身上的铠甲,结果发现在铠甲和包裹住全身的衣物下面,是一具有着病态苍白的肌肤,浑身上找不到任何毛发的强壮躯体。最重要的是,这些没毛白皮的胯下并没有那玩意,只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缝合痕迹。
猎巫人现场解剖了几具尸体,结果显示所有没毛白皮身体上的几个相同部位,都有手术后留下的缝合痕迹。猎巫人们表示做手术的人手法很高明,也很老练,绝对不是那种住在乡下、依靠给变异人切除变异器官为生的蹩脚庸医。
和光明法师们的结论一样,哪怕是最神经质的猎巫人,也没能在这些白皮身上找到任何变异的痕迹。准确地说,至少在生理层面上,这些白皮比帝国的大部分居民都更“纯净”。
“我听说在贫民窟那边,有人看到了至少半打地下教会的旗帜和符号,”库尔特立刻说道,“这很反常,有太多的疑点无法解释。利普穆德(注2)呢?”
“利普穆德伯爵正在莎莉雅神殿中接受治疗,”回答瑞克元帅的人是阿奇博尔德,为了盖过蒸汽轮椅发出的噪音,掌椅领主自从坐上这玩意之后说话一直很大声,“他在去见一个重要线人时遭到了刺杀,如果不是一位路过的巴托尼亚女士救了他,我们这会大概只能去莫尔的花园(注3)看望他了。”
库尔特瞪着眼看过来:“线人?他在这种时候跑去见一个线人?”
“据说那个线人知道这些白皮的来历,”阿奇博尔德扯着嗓子喊道,“你知道的,全帝国最重要的大人物们差点玩完,利普穆德事先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现在比谁都着急。”
“我注意到你说是一位巴托尼亚女士救了我的情报主管,”卡尔的注意力则放在了别的方面,“一位女先知?”
“不,是一位女骑士,”阿奇博尔德摇了摇头,“他们告诉我,那位女士就像是杀死小鸡仔一样地杀死了二十个刺客,接着又宰了几百个挡路的暴徒,把利普穆德送到了莎莉雅神殿。”
“她有帮手吗?”
“就她一个人。”
“好吧,”卡尔表情微妙地说道,“这位可敬的女士在哪里?我想我应该见见她。”
……
注1:瑞克领海军的指挥官,一名年长的老将,瑞克议会成员,头衔是高阶海军领主。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位老爷子是在帝国历2507年被重新征召入伍的,在位十五年间瑞克领海军未尝一败。
注2:也是瑞克议会成员,高阶使节领主,掌管瑞克领的外交和情报机构。咏有咏在有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注3:莫尔,人类神系中的死神兼梦神,“莫尔的花园”即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