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道夫地下。
在安霁月看来,司库克是个恶心的对手,而非强大的对手。这种恶心并不仅仅是指对方那溃烂得没个鼠样的外表,也是指对手的能力特点——司库克持有的腐坏之杖是一件极为歹毒的武器,这玩意只需轻轻一碰,就能把被击中的生物化作一滩粘稠的脓液。在原本的终焉之时中,司库克正是用这件武器一击杀死了库迦的坐骑,上古暴龙魁摩克。
就算是安霁月,也是不敢让这玩意砸在自己身上的。无论少女的法力和灵能有多强大,她的身躯依然只是凡人,除了体能不错之外和一个正常的二十岁人类女性没什么区别。如果被腐坏之杖击中,即便是安霁月也是会死的。
少女轻轻一挥手,火焰散去,露出一具焦黑的残躯。即使被超凡火焰烧成了这样,司库克依然还活着,甚至还在呢喃着尝试向大角鼠祈祷。通道里依然有源源不断的瘟疫僧在往外冲,这些百病缠身的鼠人依靠对大角鼠的狂热信仰克服了身体上的“一点点”不适,他们吟诵着赞扬大角鼠的污秽经文踏入战场,手持两把斯卡文风格的弯刀疯狂地砍杀敌人。
一道火墙遮挡住了隧道口,将司库克和他的手下分隔开来。熊熊烈焰足以让任何思维清醒的鼠人却步,而狂热的瘟疫僧却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火墙里,就算冲不过去也要用自己的身体扑灭火焰,好让其他人冲过去。
这种与绝大多数斯卡文截然相反的、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的疯狂作风,曾经帮助疫病氏族战胜了许多光靠瘟疫无法击垮的对手。然而此时此刻,无论有多少瘟疫僧嘶吼着冲入火墙,都无法让火势减弱分毫,更没人能够活着冲过这道半米厚的阻隔。
自始至终,安霁月都懒得看这些无能为力的瘟疫僧一眼。她注视着躺在地上,缓慢地蠕动着的司库克。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自己那焦黑开裂的身体上绽出更多伤口,碳化的身体组织和暗红色的肌肉贴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外焦里生的蹩脚烤肉。
“也许你觉得这场战斗一点也不公平。我对你知根知底,而你却对我所使用的力量,无论是法术还是别的东西一无所知,”安霁月站在原地说道,“无论你现在在想什么,那都不重要了。我不会蠢到在你咽气之前靠近你,正如同刚才我也完全没给你近身的机会一样。”
在双方遭遇的第一时间,司库克就抡着腐坏之杖试图冲过来,而安霁月完全没有给对方这种机会。少女起手先用御火术召唤出一片火海,无差别地覆盖了面前的每一寸空间,随后她用念动力击飞哪怕烈焰焚身,也依然试图靠近自己的司库克。
无论瘟疫领主那感染了无数疾病的朽烂身体,其抗打击能力有多强,只要还是血肉之躯就不可能抵抗火焰的灼烧。安霁月没有给司库克任何拉近距离的机会,她反制了对方所有的施法企图,并用念动力将司库克不停地击飞。最终,在又一次被击飞之后,一直承受着烈焰焚烧的司库克没有再站起来。他在火海中倒下,腐坏之杖和疫病魔典跌落在地。
安霁月并未捡起这两件闻起来和它们的主人一样臭的魔法物品,天知道这上面是不是设置了某种阴险的陷阱,就等着有傻瓜上钩;即便没有,这两件魔法物品对少女而言也是毫无用处的垃圾。除了疫病氏族的耗子之外,这些玩意恐怕只适合给纳垢信徒使用。
少女随手召唤出一道雷霆劈在司库克身上。瘟疫领主抽搐了几下,随后停止了挣扎。少女歪了歪头,又往那具焦糊味已经盖过了臭味的躯体上丢了一发掌心雷。瘟疫领主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安霁月看上去终于放心了,她迈步走到司库克身旁,看上去似乎是想要检查一下疫病魔典。
司库克毫无征兆地从地上弹起来,以惊人的敏捷一把抄过腐坏之杖抡向安霁月。挂在杖头上的香炉直接穿过了“安霁月”的身体,“安霁月”如同倒映在水面上的月亮般晃动了几下,随后像是被戳破的气泡般消失了。
“这个等级的疫病氏族耗子果然很难杀啊,”安霁月凭空从一旁冒了出来,“都烧成这样了还能跳起来打人……”咏有咏咏林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瘟疫领主喘着粗气扑过来,挂在腐坏之杖上的香炉甩来甩去。司库克的声带已经被烧坏了,这会他只能发出一些粗重的呼吸声。
散发着致命疾病的香炉又一次直接穿过“安霁月”的身体,司库克被惯性拖带着跪倒在地,腐坏之杖也脱手而出。他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结果反而趴在了地上。
大约过了一次深呼吸的时间,战争圣典上突然跳出一笔四万多积分的收入。直到这时,安霁月才确信司库克是真的凉了。他再也没有机会征服露丝契亚了。
少女抬起头望向隧道的另一边,在烧死了几百只耗子之后,那些瘟疫僧终于因为伤亡过大崩溃了。她并没有放过这些逃跑的鼠人,如果是别的氏族也就算了,疫病氏族的疯耗子必须尽量杀干净,杀完还得彻底消毒——她可不希望因为她的疏忽,导致帝国的哪个地方突然传来消息说爆发了来源不明的瘟疫。哪怕不去刻意投毒,疫病氏族的鼠人本身就是移动的传染源。
等到她收拾完逃走的瘟疫僧回来的时候,锦衣卫们也到了。
“节帅!”跟着安霁月一起进入地下的两名校侯,还有他们麾下的十一名锦衣卫外勤从阴影中走出,一起向着少女叉手行礼。为首的百户开口道:“幸不辱命,所有试图控制局面的妖鼠头目皆已授首。可惜折了四个兄弟,妖鼠刺客确实有点真本事。”
“除了朝廷规定的一应抚恤之外,”安霁月闻言点了点头,“我个人再给他们每人家里一千贯,从吴国公府的账上支取。他们家中若有合适的人选,优先征辟为锦衣卫。”
“喏!标下代这些兄弟的家眷,谢过节帅。”说到这里,百户犹豫了一下,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
安霁月注意到对方的表情,没好气地瞪了百户一眼:“有话就说!”
“节帅虽是好心,但一千贯实在太多了!常言道‘万贯家财’,家中若有实打实的一万贯现钱,此家主人已经够格让人叫一声‘员外’了,”百户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凡我锦衣卫门人,皆良人子弟也。我等家境大多殷实,但也少有这般富贵!”
“……一千贯真的很多吗?”
“节帅想来见惯了安西军和三河府的往来账目,白纸上动辄几十万贯的出入,自然不觉得一千贯很多,”百户道,“标下这个锦衣卫百户,一个月的俸禄也就十五贯而已。”
锦衣卫的工资标准和镇兵基本一致,百户对标的是队官,两者的月薪都是十五贯。镇兵的步兵战兵是六贯,骑兵则是在前者的基础上增加50%,九贯。工资最高的是炮兵,炮兵的战兵哪怕大头兵也有十二贯月薪,是步兵的两倍。
秦帝国2。0的军人属于高收入人群,括弧,州兵除外。居住在城镇里的教书先生,一个月的收入差不多是三贯左右,除了能够打造兵器的老练铁匠之外,这已经是平民阶层里的顶级收入水平了。当然,和高收入相对应,军人们所承担的风险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想了想,安霁月开口道:“我还是给一千贯,不过钱先放在锦衣卫那里,由你们的陆镇抚负责监管。你们每个月给牺牲的兄弟家里送十贯,逢年过节的时候可以多给点,一直到送完为止。记住,我会派人去查账的。要是少了一个铜板,当心你的脑袋。”
“喏!”百户赶紧叉手行礼。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活还没干完呢,”少女道,“妖鼠窝里还在打对吧,我们再给他们添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