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威廉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
“抱歉,”他毫无歉意地说道,“我最近在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实验……”
“坐到你的座位上去,”高居会议桌首位的老男人说道,“然后闭嘴。”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有资格参与这场会议的教团成员们面面相觑,有人担心地看着威廉,也有人对他投来嘲弄的眼神,不过威廉对此通通都不在乎。
他维持着笑容:“好的,尊敬的阁下。”
威廉的父亲,帕拉蒂斯教团的首领奥贝斯坦从儿子身上收回目光,对儿子那点小小的叛逆情绪毫不在意,正如同他也完全不在乎威廉对他的憎恨一样。老男人环视着这些心思各异的部下,开口道:“狄的信使来催了,教团的准备工作已经拖延了太长时间。”
“额……请原谅我的冒犯,阁下,”一个看上去年纪比奥贝斯坦更大,下巴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老头一边用丝绸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军队方面的工作是由威廉阁下负责的,而威廉阁下在最近的对接工作中……”
“我们本来就不该在这种时候匆忙行动,”威廉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改进培育方案需要时间,对新产品进行测试需要时间,部署生产线更需要时间。时间,还是时间,教团给过我足够的时间吗?”
奥贝斯坦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教团给予了你所要求的一切。”
“十个星期前我还在恶地吃沙子,现在你就要我拿出十五个团的士兵?尊敬的阁下,”威廉看着奥贝斯坦,“我给你十个女人,你能在一个月以内让她们把孩子生下来吗?”咏没没呢在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奥贝斯坦往那里轻轻一瞥,压抑不住的低笑顿时变成极度惶恐的牙齿打颤声。
“现在有多少可以立刻投入战斗的士兵?”老男人问道。
“六个团,包括四个团的长戟兵和两个团的火枪手,”威廉不假思索地道,“另外还有两个团的剑盾手正在接受训练。我们的记忆灌输技术达不到无面者的水准,无法直接赋予士兵肌肉记忆,训练是必不可少的。”
“威廉,”奥贝斯坦说道,“这和你当初对教团承诺的不太一样。”
“我的承诺有个前提,那就是按照原定时间表执行计划,”威廉不卑不亢地顶了回去,“按照您的‘宏伟蓝图’,我们本该在入冬之后再行动,阁下。”
“情况发生了变化,”奥贝斯坦的语气终于软化了一点,当然也就一点点,“变途者有了新的想法,我们的盟友狄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行动计划必须提前,我只想知道你具体需要何种支持,才能按时交付教团所需要的士兵。至于其他方面,那与你无关。”
“好吧,好吧!”威廉拉长了腔调,语气做作:“和耗子联手如何?”
旧世界到处都能见到斯卡人鼠人的踪迹,除了米登海姆之外,基本上所有帝国主要城市下面都有鸭脖人的地下城。尤其是西格玛的王座、帝国首都阿尔道夫,这里有着整个旧世界规模第二大的地下城,仅次于位于枯萎沼泽深处的斯卡文魔都。
威廉的提议让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交头接耳声。奥贝斯坦看着自己的儿子,右手食指敲了敲桌面:“鼠人没有信誉可言,也不会选择与我们合作。”
“就在几天以前,”威廉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促狭的笑意,“我派人向西格玛大神殿举报下水道里有邪教徒在聚会,现在,猎巫人应该已经找到我为他们安排的线索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些偏执狂很快就会发现隐藏在他们脚下的秘密。”
“你在玩火,”奥贝斯坦道,“猎巫人的行动是不可控的,他们不会跟着你的剧本走。教团最重要的设施都在地下,如果他们在下水道里乱蹿时走岔了路……你承担不起后果。”
“看来我最近提交的报告您是压根都没看呢,尊敬的阁下,”威廉笑了起来,笑得相当开心,“正如同您压根就不关心,我从恶地带回了什么一样。”
奥贝斯坦对此不置可否:“那么你现在可以开始炫耀你的新玩具了,威廉。”
“我在恶地北部,靠近那座新山脉的地方,”在提到屏山的时候,威廉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我在那里发现了一座保存得非常完好的无面者遗迹。”
“正如同我们向教团的信徒们宣称的那样,无面者是心灵之力的大师。它们通过深度冥想与艰苦的修行,挖掘出了源自心灵本身的力量,”威廉收敛起笑容,“无面者能够用心灵之力做到很多神奇的事情,念动力和心灵感应只是最基础的运用……”
“说重点,”奥贝斯坦打断了正准备长篇大论的威廉,“我们现在时间紧张。”
威廉有些不爽地扯了扯嘴角:“无面者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将物质与精神互相转化。它们能把物质存在转化为精神层面上的存在,又或者是反过来。无面者称呼它们的这种发明为【框架】。【框架】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是对物质宇宙的一比一复刻,无面者最重要的东西都存放在【框架】中,它们甚至在【框架】里建造了不止一座城市。”
“【框架】是心灵与意志的领域,只能通过特制的钥匙进出,”说着,威廉示意身后的涅托拿过来一个盒子,“钥匙本质上是一个能够将持有者在物质形态与精神形态之间,进行二相转化的工具,同时也是一个识别器。”
威廉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一柄黄金权杖。黄金对于教团的高层而言不值一提,但他们依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这来自遥远过去的遗产。
“当无面者在与古圣的战争中落败,即将被那些无情的冷血爬虫毁灭时,它们建造了一系列避难所,试图借此将种族的一切传承下去。和它们之前的造物不同,这些避难所虽然也在【框架】里,但是彼此间并不连通,而且进出需要经过严密的身份识别,古圣及其造物会被禁止入内。这种防护相当强大,但再怎么强大的防御也终究只是死物。”
“在借助了一些……帮助之后,我获得了第13号避难所的控制权,”威廉着手中的黄金权杖,镶嵌在权杖顶端的眼珠状宝石仿佛活物般一眨一眨,“我已经将强化人士兵的生产线和训练设施,全都迁移到了第13号避难所中。即使是在最坏的情况下,那些猎巫人最多就是找到几间空荡荡的屋子。他们休想发现教团的秘密。”
聚集在此的一众教团高层,看向黄金权杖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热切。
“也就是说,”奥贝斯坦的关注点明显和别人不同,“现在教团最宝贵的财产,完全置于你的掌控之下。”
“除非您有更好的方案,阁下,”威廉说道,“您的属下威廉,洗耳恭听。”
“我不在乎你的那些小心思,”奥贝斯坦说着,从他的座位上站起身,“战争就要开始,我只要结果。派人去联系那些耗子,希望它们还没蠢到无可救药。”
一名负责对外联络的教团高层躬身领命。
“皇帝死了,选帝侯们将会聚集到这座城市,召开会议选举出新的皇帝,而那就是教团的机会,”老男人向外走去,声音渐行渐远,“帕拉蒂斯即将登上舞台,不要让我失望。”
除了威廉,所有教团高层都站起身来,向着奥贝斯坦的背影抚胸行礼。
“就快了,”威廉翘着二郎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就快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