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安霁月距离普拉格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受雇于少女的矮人船队如期抵达了厄伦格勒。
这支船队来自海门关,他们送来了安霁月用于购买德文加德的物资:六百吨小麦,一百套重型扎甲,两百支燧发手枪,两百支燧发枪,还有配套的铅锭、燧石和黑火药。这些物资装在两艘明轮蒸汽货船上,由两艘矮人铁甲舰护航。
本来鲍里斯还想再要一些火炮的,不过安霁月压根没给他得寸进尺的机会。红沙皇提前安排了一名廷臣前往厄伦格勒,负责接收这批物资。按照双方的协议,这批物资交割完毕之后,德文加德的所有权自动转让给震旦人,上面的居民和驻军自行返回王国。
毫不意外的,基斯里夫人在移交物资的时候又闹出了幺蛾子。在清点物资时,鲍里斯的廷臣当着负责送货的矮人的面,把差不多一半粮食和三分之一的军械送进码头仓库,而不是装上冰雪王廷事先准备好的运货雪橇。
随后,这家伙声称实际收到的物资和清单对不上,并单方面宣布协议作废,基斯里夫的神圣领土不能交给“毫无信誉的东方女巫”,还嚷嚷着要让震旦人对此作出赔偿。咏没我咏林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矮人要是能忍得了这种破事,那他们也就不是矮人了。两艘铁甲舰当场推开炮窗,一门门装填完毕的舰炮对准了厄伦格勒的城区。矮人怒气冲冲地告诉基斯里夫人,如果他们坚持这么做的话,那么他们将会立即履行群山王国与震旦天朝的同盟条约。
基斯里夫人光速选择了从心。冰雪王国没有正规海军,两艘铁甲舰足以把整个厄伦格勒的武装商船通通送进海底,顺便夷平城市。廷臣不情不愿地交出了被他扣下的物资,至于他的行为究竟是自作主张还是鲍里斯的授意,安霁月认为那不重要,她也不在乎这个。本来她还想着等德文加德移交之后,要不要派人护送当地的基斯里夫人返回冰雪王国,现在她觉得这帮人还是自己想办法回家吧,说到底他们的死活与她何干?
卸完货,矮人们带着一肚子的牢骚返航了。在他们回到海门关的第二天,廷臣的名字出现在了海门关的仇恨之书上。
由于矮人船队里有一名锦衣卫校侯随行,安霁月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这件事情。哪怕提前预料到了这种可能,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当这件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少女依然觉得自己拳头硬了。她随即在聊天群里表示,自己一定会报复回去。
“所以,”杜斯坦翘着二郎腿,“你准备怎么报复回去?”
阿苏尔带法师在砸完彗星之后并没有返回,而是就这么暂时在普拉格住下了。市民们热情地款待了他,哪怕物资非常紧张,也依然努力为带法师组织了一场欢迎宴会。
那发彗星彻底击垮了诺斯卡军队,将几千个脏兮兮的北佬连同他们驯养的战兽一起送上了西天。光是这一击就给杜斯坦带来了将近九万积分的收入,再加上他骑着奥术凤凰到处丢法术,以及在法术对抗中杀死的那些诺斯卡萨满,带法师一次性拿到了超过十万点积分。再加上安霁月支付的两万雇佣费,可以说带法师的这趟北国之行绝对是赚到了。
“那些走内河航运送往基斯里夫城的粮食,除了第一批之外,后续的我不会给了,”安霁月从杜斯坦手中接过一杯蜂蜜水,“这件事情就算不是出自鲍里斯的授意,他也绝对知情并且默许了。我告诉过他,没人能让天廷当冤大头。”
“你是不是有点入戏太深了?还天廷呢,”同样拿着一杯蜂蜜水的杜斯坦上上下下打量着安霁月,吐槽道,“如果鲍里斯在德文加德的事情上反悔怎么办?抗混大局怎么办?”
“他可以尽管试试。”少女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蜂蜜水。她其实不太喜欢蜂蜜的味道,不过喝这玩意总比喝康波特强:“和基斯里夫人开战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但如果鲍里斯一定要找抽,我会成全他。至于大局?”
节度使将杯子放在桌面上,她果然还是喝不下去:“我们,才是大局。”
“只是不再交付后续的粮食,是不是太得劲?”杜斯坦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男性精灵是不长胡子的:“粮食的事情本来就是冰若兰答应的,你又没点头。”
“终止交付粮食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少女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等锚点部署在德文加德,我可以从那里就近变出粮食和其他物资,然后送到普拉格。”
带法师瞪大了眼睛:“基斯里夫人给脸不要脸,你还要给他们物资?”
“不要把他们当成一个整体,你没反应过来我是在挑拨离间么?和西方州以及南方州不同,东方州的居民以乌果尔人为主,他们天然地具有分离主义倾向,”安霁月解释道,“历史上,普拉格曾经三次试图独立,其中两次尝试被沙皇的贸易封锁击垮,剩下那次则是军事手段解决。如果鲍里斯选择进一步升级事态,我就会运作普拉格独立。”
“这……你认真的?”杜斯坦有些错愕,同时又觉得莫名地觉得很爽:“你不是一直都说基斯里夫是旧世界的文明之盾么,这个时候来场内战……场面失控了怎么办?”
“所以我还让玄水那边写了封信,信件这会应该已经被鹰扬卫送到永恒峰了,”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相当微妙的笑容,“我会联合矮人一起向基斯里夫人施压。如果鲍里斯这样都不肯让步,那他要么是精神失常,要么就是被变化灵给掉包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个骑熊大只佬就是犯轴怎么办?”
“那就打。滚刀肉往往有种错觉,他们觉得没人会跟自己较真,而我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错觉,把他们的侥幸心理狠狠地碾碎,”安霁月左手托腮,右手食指和中指着原木桌面那粗糙的纹路,“一个政治上积极向我们靠拢,外交上与我们深度捆绑的乌果尔人政权或许是更好的选择也说不定。”
杜斯坦想了想,抛出了一个在安霁月看来有些奇怪的问题:“额……那卡塔琳怎么办?”
安霁月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叫‘卡塔琳怎么办’?”
“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小丫头吗,你说的这些东西,你让卡塔琳怎么办?”
“杜斯坦,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节度使叹了口气,“我确实很喜欢这个聪慧又可爱的小家伙,但是先不说我和她总共也就见了几面——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让感情左右我的决策?”
“啧,你能当老大确实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带法师摇头晃脑,“我还以为你会看在卡塔琳的面子上,多多少少地克制一下呢。”
“绝无此种可能。”节度使斩钉截铁地说道。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片刻后,杜斯坦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净化仪式?”
“我个人其实是希望越快越好的,奈何有些意料之中的麻烦在拖后腿,”安霁月无奈地道,“在别洛夫亲王放出消息之后,普拉格城里的厄孙教会宣称,嗯,他们说让一个异国女巫在基斯里夫的土地上行使巫术不仅危险,而且背离了厄孙的教诲。”
“小锦告诉我,昨天有个牧首试图鼓动厄孙的信徒过来堵门,想要把我赶走,最低限度也要让亲王放弃净化仪式。放心,小锦已经把那人处理掉了。”
“处理掉具体是指……”
“基斯里夫人嘛,喝多了然后躺在大街上不是很正常?在我们‘老家’那边,东北那里年年都有人冬天喝多了然后冻死在大街上,”安霁月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不过这只能拖延一时,无法解决问题的根本。别洛夫亲王向我保证他会解决这个问题。”
杜斯坦狐疑地看了过来:“那个秃子靠谱吗?”
“他最好靠谱,”安霁月意味深长地道,“不然我就只能用我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