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对而站,匡科一半身子没在墙角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张凶狠狡黠的黑眸。
他缓缓开口,吐出最后一句话:“那就别让她活着到青州。”
晚风拂过的空气没那么燥热,但听到这句话时,楼序宁的后襟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们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密谋?他们口中的那位又是谁?
若常林府案与他们脱不开干系,那会不会是他们不愿自己的事情败露,从而将常林府灭门。
若是这样狠辣、不留余地的做事方式,那么她去查这案子,别提替冤死者伸冤,她是否能活着到青州,都未曾可知。
楼序宁沉浸在思绪之中,全然没意识到离她咫尺的小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又一阵风袭来,“啪嗒”一声,头顶斜上方的小灯笼终究没坚持住,直直砸在花坛的落叶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
楼序宁本就紧绷着心弦,被吓了一跳,往后趔趄几步,身型没稳住,肩膀撞到了屏风。
糟了!
楼序宁心底一沉,转身马不停蹄小跑离开。
两道一前一后的声响不出意外地吸引了前面两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刘昌茂和匡科立马停下了交谈,神色紧绷,用警惕的眼神直直扫过楼序宁所在的方向。
“谁!”
“谁在那?!”
可惜,他们只抓到了楼序宁落荒而逃的模糊侧影。
两人没有多余犹豫立马朝着那背影追去。
他们不知道来人听到了多少,但无论对方是否听到,今日的交谈都不能泄露,以防万一只能将人灭口。
后面疾驰而来的脚步声不停,像有厉鬼在身后索命。
楼序宁提着裙摆,一刻也不敢懈怠,拐过几段长廊,见前方无路,她驻足犹豫一瞬,推开了旁边房屋的门躲了进去。
进了屋子,楼序宁一鼓作气将屋门反锁,她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
屋内点着烛火,四周明亮,书画瓶罐一眼便可知价值连城,这般装饰不俗,气派的屋子定然不是供客人短憩的客房,
但为了保命,楼序宁顾不得那么低了,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木衣柜上,随后走过去,打开柜门,将自己塞了进去。
柜门上有个空,可以瞧见屋内纸窗上的动静。
楼序宁屏息而视。
窗户纸上,烛火光照下,印出了两个男人的轮廓,一高一矮、一瘦一魁梧,刘昌茂和匡科果然追了过来。
屋外,两人见自己追的人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又纳闷,又焦急。
“人呢?”匡科问。
刘昌茂气喘吁吁道:“我哪知道,就快追上了,怎么就不见了?”
匡科环视四周,最后看向亮着灯的屋子,他冷笑一声。
我看你能往哪逃。
匡科转身靠近屋门,正要抬手去推开屋门,一旁的刘昌茂立马制止他:“你知道这是谁的屋子吗!你就推!不要命啦!”
匡科一头雾水,有点恼火他大惊小怪阻止自己:“你管它谁的屋子,要是把那人放走了,我们可都没好果子吃!”
刘昌茂看了眼天空,面色变得凝肃:“这里可是内院北侧,国公府老太爷不爱住府里,那这间屋子就是给皇家里的那位准备的,咱俩若擅自闯入,叨扰了里头那位,今日可不好交代。”
匡科细细琢磨一番对方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他们本就不想这事情让太多人知道,更别说皇室的人。
“那人定是往别的地方去了,我们再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