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般姿态下的广成子,是真的有崩碎一位大罗道果的可能。
“广成子,玉虚一脉是要庇护这弑杀人皇的孽龙吗?”有大罗出声道。“吾未尝听闻,天地之间有人皇不可死的规矩。”广成子显化身形,手中托一方虚实相间的小印,小印的周遭,显化天地的轮廓,而其内里,则是倒映出那半截不周山。
依旧在收束着无穷时空的不周山。
“况且,这一代的人皇,倒行逆施,无义不仁,人间怨气无穷。”
“刑天君秉天而动,执天之刑而杀之。”
“有何罪也?”
“诸位,且回吧。”广成子托着手中的翻天印,往前一推,天地四方,便为之颠倒。
他所在的南海,都在刹那之间,化作了东海——而敖丙一头往东海的水下,龙身还不曾落下,东海当中,便已经是有一个扭曲一切的庞大漩涡显现。
这个时候,这所有的大罗们,才是从广成子的举动当中,察觉到了广成子真正的目的。
那庞大的漩涡当中,所扭曲的,不仅仅只是四海汪洋的水脉,而是整个时空,都在这半截不周山之下,扭曲了起来。
那赫然是广成子,要借助这翻天印的威能,行那倒转时空的禁忌之事。
不周山的存在,乃是曾经太古洪荒的核心,是天地的最源头。
这天地的时空,便是自不周山处发源。
从这一点来说,不周山,还是此间天地时空的源头,是时空的本身,也毫不为过。
所以,纵然是这天地的时空,被几位圣人镇压,被每一位大罗镇压。
可当广成子借助这翻天印演化不周山,燃烧着自己的大罗道果,竭尽所能的催动这不周山,倒转这不周山时,这天地之间,那密不透风的时空,便也随之出现了无数的裂痕。
便是那些大罗的时空,大罗的道场,也同样是在彼此碰撞,然后在这碰撞之间,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过去,现在,未来,都彻底的混淆在了一处。
“广成子,你怎么敢!”
天地之间,无数的大罗,狂怒且暴怒——
因为,广成子扭曲时空所彰显出来的,赫然是要将这些大罗们所有的秘密,都彻底暴露出来。
所以,纵然所有人都知晓,玉清元始天尊还认这个弟子,但他们对广成子出手的时候,也依旧是没有任何的保留。
而在那诸位大罗出手围攻广成子时,天地之间,还有含糊的几声喝骂。
比如说:“太乙,你这厮要做什么?”
又比如说:“广成师兄铸成大错,本道要清理门户,道兄却来阻我,莫非,广成之谋,还有道兄一份?且随我往昆仑山,在师尊面前,说个分明。”云云……
而面对着这来自于天地之间绝大多数大罗的围杀,广成子却是不闪不避的,直接立于天地,硬生生的接了这所有人的攻势。
然后,他的道果倒转,带着这所有人的攻势,带着那翻天印,齐齐的撞进了东海的那漩涡当中。
借由广成子这位大罗自己为锚点,以那翻天印所显化的不周山为通道,那源自于所有大罗的攻势,便终于是都轰到了那漩涡当中,落到了那时空当中。
于是,这时空,便终于崩溃!
真幻,虚实,过去,未来,便在这漩涡之间,彻底的颠倒。
广成子所预想的,通往那不存在的,已经湮灭了的世代的通道,便也在这一刻,彻底的显现。
源自于归墟当中的,腐朽的气息,一切归亡的痕迹,都那漩涡当中弥漫出来。
那痕迹当中,还有无比浓烈的,也无比恐怖的憎恨。
对现世的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