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吐了一口浊气,“保尔森,你这是在贿赂我吗?贿赂阿美莉卡的大统领?”
“不。”保尔森扯了扯嘴角,“这是华尔街对你的认可。”
乔治快速思索,握著钢笔在文件上戳来戳去。
许久,他才放下笔:“好吧,为了金融系统稳定,我可以同意救贝尔斯登。
但——”他加重语气,“下不为例!这是最后一次,明白吗?”
“好。”保尔森立刻起身,“放心,大统领阁下,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乔治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便立刻翻开文件,当著保尔森的面签署行政令。
乔治不再犹豫,当场翻开文件签下名字。保尔森接过行政令,转身走出椭圆形办公室,立刻给曼哈顿的盖特纳打去电话:“行政令拿到了。”
“太好了!”盖特纳的声音透著鬆快,“你什么时候回来?”
保尔森回头看了眼办公室门,低声道:“我得留在华盛顿。乔治容易受別人影响,我必须確保最后影响他的人是我。”
“行,你守好那边。这里交给我。”盖特纳应道。
保尔森放下电话,扭头看向走廊里的窗户,外面的太阳渐渐升起,可他很清楚,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离真正结束还早。
“所以,贝尔斯登大楼里没看到任何人离开?”斯特林靠在议事堂门口,眉头拧成疙瘩。
“没有。”电话那头的詹姆斯语气发沉,“他们该不会真要硬著头皮救吧?”
“不清楚。”斯特林轻轻摇头,“按说乔治没这个胆子,这次连建制派都没几个人肯为他说话。”
“那——”
斯特林吐了口气:“算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少赚点,不算什么。”
“行。”詹姆斯的声音带著几分不甘,“等开盘后我找机会平仓。”
“嗯。”斯特林心不在焉的掛断电话,脑海里还在思索乔治这一次为什么要顶著这么大的压力坚持救助,不符合他的人设。
他揣著满肚子疑问走回议事堂,里面的爭吵还在继续。
议员们吵得脸红脖子粗,互相指著鼻子驳斥,议题早就从推翻总统行政令跑偏了,变成了对乔治八年任期的全面清算。
有人翻出他任內的財政赤字,有人痛批对外政策的失误,连早年间签署的几项法案都被拉出来逐条批判,整个议事堂里的火气比刚才討论救助案时还要旺。
3月14日早上7点,摩根大通宣布,將会与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合作,同意在必要时向贝尔斯登提供担保资金,期限最长为28天。
股市开盘,贝尔斯登股价应声大涨9%。整栋大楼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员工们互相击掌拥抱,他们的工作保住了,手里的股票也暂时安全了,每个人脸上都透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太感谢了!”施瓦茨激动地挨个和救助团队成员握手,眼眶都有些发红。
杰米·戴蒙脸上难得露出笑意:“施瓦茨,好好利用这28天,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明白!”施瓦茨立刻收敛起激动,神色郑重,“我一定会让公司重获新生!”
眾人闻言轻轻一笑,没有人认为贝尔斯登能仅靠28天就重获新生。
市场的反应更直接。开盘仅半小时,贝尔斯登股价就直线跳水,当天最终暴跌47%,创下九年来新低。高盛、雷曼、摩根史坦利等主要投行的股票也跟著大跌,重创全球资本市场。
显然,没人买美联储这28天救助计划的帐。在次贷危机里挣扎了一年的贝尔斯登,怎么可能靠这点时间翻身?反倒有人觉得,美联储出手恰恰坐实了“贝尔斯登要完“的传言。
教助计划公布没多久,標普等评级机构就立刻下调了贝尔斯登的信用评级,让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投资者借著美联储救助的缓衝期疯狂撤资,谁都不想成为最后接盘的冤大头。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贝尔斯登从摩根大通拿到的每一笔救助金,对方都要抽走20%的手续费,原本300亿的救助资金直接缩水成240亿。
而且,贝尔斯登绝大部分担保物都在债权人手中没有赎回,贝尔斯登只能在拿到美联储的钱之后,才能赎回担保物,再交给摩根大通。
摩根大通担忧在现在的市场环境下,这些担保物会急速贬值,根本不够覆盖贷款金额,双方就这么卡在“先交钱还是先交货”的死循环里,谁都不肯让步。
不管怎么说,贝尔斯登总算在这个混乱的周五活了下来。
当晚,施瓦茨吃了顿还算安稳的晚餐,拨通了盖特纳的电话:“盖特纳,明天约个时间吧,聊聊下周一的营业计划,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电话那头的回答,让施瓦茨瞬间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