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刑者將会被士兵押解,赤足攀登,直至抵达顶峰,方能赎罪。
如此古老的刑罚,在如今的德玛西亚,已经成为了一种变相的流放。
毕竟就算受刑者本人老老实实攀爬,监督他的士兵也不可能一路爬上巨神峰顶,按照惯例,一般就是装模作样地攀爬一段,然后就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余生隱姓埋名,拋弃所有的尊严和荣耀,做一个无法回乡的流放者。
由於石冠之刑自古只適用於贵族,所以在德玛西亚,这一刑罚也被视为对贵族死刑的蠲免政策,盖伦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给予这个本应前途无量者,一点最后的仁慈和宽恕。
整个德玛西亚,都默许了塔里克可以拋弃荣誉,逃离德玛西亚。
但塔里克自己,却发誓要完成这项刑罚,赤足登上巨神峰顶,他几乎是迫不急的登上了南下的船只,在卡拉曼达登陆之后,他以虔诚的姿態,开始了这场攀登之旅。
高耸的巨神峰直入云端,甚至被视为通向了天界的阶梯,在这里,寒冷、大风、浮冰、清雪,都是攀登者的梦魔。
哪怕是土生土长的拉阔尔人,也鲜有登顶者,但塔里克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是怀著一颗虔诚的悔过之心,开始了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攀援之旅。
极寒之下,他的体温开始迅速流逝,但精神却越发矍鑠,哪怕体表在呼啸的山风之中,被割开了无数皸裂的豁口,他的脚步却依旧没有丝毫停滯,依旧大踏步向前。
当攀援至绝壁,他开始手脚並用,经常爬过大半天的时间,才能找到一处缓台稍加休息但即使如此,他依旧神采奕奕,甚至不愿意对同样棲息在这里的辉羊动手,反而面带欣赏地观察著这些適应了雪山生活的美妙生灵。
在这场无尽的攀登之中,塔里克突破了疼痛的界限,突破了自己亡故战友的鬼魂以及巨峰施加给他的其他考验。
隨著他接近顶峰,一片奇异的景象围绕在他身边,他满自失落与毁灭。
那是一场又一场和现实一般无二的幻象,塔里克用不同的身份,进入了一个又一个的古老故事之中。
他看见阿尔巴斯德图书馆被深渊和火焰吞噬,但却毅然地衝进炼狱之火,想要救出那些失落的古老诗篇,哪怕暗裔大军虎视眈眈。
他看见冰霜守卫將世界上最后仅存的幻梦鹿赶下嚎哭深渊,粉碎了雪人的梦境,自己则奋不顾身地跟著跳下去,想要拯救这虚幻的美好。
他看见不朽堡垒的大门前,盖伦的残破尸首在绞刑架上悠荡,自己哪怕独自一人,却依旧举起盾牌,义无反顾地冲向前方严阵以待的诺克萨斯大军。
在这一场又一场由星象宏图所编织的幻象之中,塔里克通过了种种人性的考验,一种源自於人性,但又超脱了人性的力量,开始在他的体內翻涌。
当一切景象褪去,塔里克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巨神峰的最高点。
而且他並非孤身一人,因为就在他的面前,某种显为人形的东西正同样地站在那里。
水晶般的面孔在群星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折射著群星的光芒。
“塔里克。”对方的声音如同千声低语,像刀刃一样割开塔里克的全部防御,直抵心灵,“你有一双发现美好的眼睛,也有守护美好的意志,只是缺乏做到这一切的力量。”
它向他诉说世间真相。
但不知为何,塔里克却觉得自己一直都知道。
只是————过去的时候,没有这么清楚而已。
於是,当对方再次开口的时候,塔里克也隨之开口。
“你是符文之地的守护者。”“我是一切美好的守护者。”
“你是邪恶和破坏的壁垒。”“我是邪恶和破坏的屏障。”
“你是星光之下的守望者。”“我是巨神峰上的守望者。”
三句话之后,塔里克和对方的面上,都露出了微笑。
下一刻,再开口的时候,两个声音终於合而为一:“我即是————瓦罗兰之盾,我將保护世界一切美好。”
塔里克走完了这条成神之路,他完美地承接了守护星灵的力量,並成为了对方行走於人间的代言。
而在开始下山之后,他並未第一时间返回德玛西亚,而是在附近的拉阔尔人村庄里,遵行守护之道,做了不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