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陈佳锐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帘的粗糙边缘。远处,园区的探照灯划破雨幕,像一只永不疲倦的眼睛扫视着这片被高墙围困的土地。
牢房里,五个女孩蜷缩在角落里。卓锦莲的额头抵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王雪梅揽着她的肩,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卓美瑶和卓家玲背靠背坐着,眼神空洞;最小的许幼云则紧紧抱着双膝,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的皮肤里。
“吃点东西。”陈佳锐将一盘冷掉的米饭推进铁栏下方,“今晚有巡查,都警醒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迅速扫过每个女孩的脸。当看到许幼云手臂上新鲜的血痕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又来了?”陈佳锐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王雪梅轻轻点头,手指在膝盖上划了个“三”字——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代表金三角狐今天已经来巡查过三次。
陈佳锐的指尖在铁栏上轻叩三下,这是“知道了”的意思。转身离开时,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飞快地塞进铁栏缝隙。王雪梅迅速收起,指尖触到纸包里的粉末状物体——是止血药。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陈佳锐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他的思绪却已经飞越重重高墙,落在那个约定的时刻。三天前,通过层层转递的密信,他收到了荣圳传来的行动计划。今夜凌晨三点,正是里应外合的时刻。
巡查的守卫迎面走来,陈佳锐立刻换上那副惯常的冷漠表情。
“狐爷让你过去一趟。”守卫斜眼看着他,“那帮娘们最近不太安分,狐爷说要好好教育一下。”
陈佳锐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现在?雨这么大,狐爷倒是敬业。”
守卫嗤笑一声:“还不是那几个新来的不听话。要我说,直接扔进蛇坑算了。”
陈佳锐跟着守卫走向金三角狐的办公室,大脑飞速运转。必须设法拖延时间,绝不能让他们在行动前对女孩们下手。
金三角狐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这个凶残的男人正擦拭着一把匕首,见陈佳锐进来,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听说那几个学生妹最近总聚在一起嘀咕,”金三角狐慢条斯理地说,“你去,给她们点教训。”
陈佳锐接过递来的皮鞭,鞭柄上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狐爷,现在动手是不是太急了?她们最近业绩不错,吓坏了影响明天的诈骗任务。”
金三角狐眯起眼睛,突然一把揪住陈佳锐的衣领:“你最近很护着她们啊?”
空气瞬间凝滞。陈佳锐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但他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谄媚的笑:“狐爷说笑了,我是怕影响赚钱。毕竟这批货色不错,那个叫卓锦莲的昨天刚骗来五十万。”
僵持了几秒,金三角狐突然松手大笑:“说得对!先让她们多赚点钱。”但他话锋一转,“不过,今晚你得去安抚一下她们,让她们记住谁才是这里的主子。”
陈佳锐低头称是,退出办公室时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他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四十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雨越下越大,雷声在天际翻滚。陈佳锐借着巡查的机会,悄悄摸到园区西侧的围墙边。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也是计划中荣圳小队潜入的地点。他蹲下身,手指在潮湿的泥土中摸索,很快触到一个硬物——那是他前天夜里埋下的铁丝钳和钥匙。
“锐哥,在这干嘛呢?”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陈佳锐猛地转身,手下意识地将刚挖出的东西塞进袖口。是阿明,一个刚来不久的年轻守卫。
“查监控线路,刚才雷击好像出了点问题。”陈佳锐站起身,自然地拍拍手上的泥土,“你去东边看看,那边监控也断了。”
支走阿明,陈佳锐迅速返回牢房区。距离行动时间越来越近,他必须确保五个女孩做好准备。
牢房里,女孩们显然都没睡。见到陈佳锐回来,王雪梅立刻用眼神询问。
陈佳锐假装巡视,手指却在铁栏上快速敲出一串密码:“三点。准备。”
卓锦莲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轻轻摇头,用唇语说:“太危险。”
陈佳锐没有回应,只是深深看了她们一眼,转身离开。这一刻,他突然想起警校毕业那天,荣圳搂着他的肩膀说:“将来要是出任务,咱们还得搭档。”
没想到,再次“搭档”会是在这种地方。
凌晨两点五十分,雨势稍歇。陈佳锐借口检查电路,来到了配电室。这里是整个园区的电力中枢,也是计划中首先要控制的地点。
看守配电室的是个年长的守卫,正打着瞌睡。陈佳锐悄无声息地靠近,一记精准的手刀让他陷入更深的睡眠。
两点五十八分。陈佳锐的手心渗出汗水,他紧紧盯着腕表,另一只手放在总电闸上。
三点整。
整个园区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紧急备用灯发出微弱的光芒。顿时,叫骂声、脚步声、询问声在雨夜里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陈佳锐迅速离开配电室,借着黑暗的掩护奔向牢房区。沿途遇到几个慌乱的守卫,他都以“检查线路”为名搪塞过去。
牢房里,女孩们已经按照事先的约定,用湿布条缠住手脚以免发出声响。当陈佳锐的身影出现在黑暗中时,五双眼睛同时望向他,里面盛满了恐惧与希望。
钥匙在锁孔中转动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陈佳锐压低声音:“跟我来,保持安静。”
就在这时,一束强光突然照向他们!
“果然有内鬼!”金三角狐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响起。他举着强光手电,身后跟着五六名持枪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