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急?”荣圳皱眉。
陈佳锐拍拍他肩膀:“机会不等人啊。你们好好干,将来我要是犯了什么事,可得手下留情。”他试图用玩笑冲淡离别的气氛,却显得有些生硬。
“这么急着去哪啊?不会是有约会吧?”卓锦莲打趣道。
陈佳锐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勉强:“去南方闯闯。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他挨个和大家道别,轮到顾媛时,他停顿了一下:“照顾好自己。”
顾媛点头:“你也是。”
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告别词。陈佳锐挥挥手,转身走出餐馆门,消失在六月明亮的阳光里。
“怪人。”吴芷燕嘟囔了一句。
暮色渐浓时,麻辣烫店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王雪梅正和杨运恒比拼吃辣,卓家玲在教莫凯铭法语里“辣椒“的正确发音,郑玉婷细心地为每个人分发纸巾。顾媛突然举起杯子:“为了我们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干杯!“
“干杯!“清脆的碰杯声中,卓美瑶无意间看向窗外,看见陈佳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公交站台。路灯刚好亮起,在他身后投下的光晕里,她仿佛看见三年后某个暴雨夜,那个浑身是血却眼神坚定的身影。
许幼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轻说了句:“奇怪,陈佳锐怎么走了?他不是最爱吃这家的毛肚吗?“
那时的女孩们还不知道,有些告别总是发生在不经意间。玻璃窗上凝结的水珠里,映照着十一张青春洋溢的笑脸,而命运的齿轮,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转向。
荣圳望着窗外,若有所思。顾媛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怎么了?”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他突然要走,有点突然。”
餐馆外,阳光正好。两群人站在门口做最后的道别。
“等你们当上警察,可要来我们学校做安全教育讲座啊!”王雪梅笑着说。
吴芷燕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教你们几招防身术。”
离开餐馆时,夜幕已经降临。王雪梅和姐妹们手挽手走在回校的路上,夏夜的风温柔地拂过面颊。
“四年后,我们就是光荣的人民教师了。”许幼云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憧憬。
卓家玲突然说:“你们觉得陈佳锐真的会去南方吗?我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王雪梅也注意到了异常,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隐约觉得,这个夏天的离别似乎预示着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即将发生。
荣圳和顾媛落在最后。等人群稍微散开些,顾媛轻声问:“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荣圳望着陈佳锐离开的方向:“他说去南方做生意,但我记得他家里没什么做生意的亲戚。”
顾媛微微蹙眉:“你怀疑他说谎?”
“不知道,”荣圳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
就像他们一样。三年来,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们是情侣。他们约定好,等到足够强大、足够优秀的那天,再公开这段关系。
前方,吴芷燕回头喊道:“你俩磨蹭什么呢?回去对答案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群年轻人说笑着走过熟悉的街道,即将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谁也不会想到,这次看似普通的离别会是一个巨大漩涡的开始。那个骑着旧自行车消失在街角的少年,将会以完全不同的方式,重新闯入他们的生活。
但此刻,阳光温暖,未来可期。青春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回到宿舍,王雪梅站在窗前,看着校园里渐渐稀疏的灯火。她想起白天在红榜上看到的分数,想起荣圳和顾媛自信的模样,想起陈佳锐匆匆离去的背影。
在这个人生的十字路口,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她,选择了最稳妥的那条路。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夜深了,王雪梅躺在床上,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明天,她们就要各奔东西,开始新的人生旅程。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四年后的她们,都能如愿以偿地站在讲台上,成为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痕。王雪梅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选择,将会把她们引向怎样意想不到的命运。此刻,她只是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不安,慢慢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