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继续攻击,反而歪了歪小脑袋,短小的前爪轻轻抬起,又放下,像是在表达某种困惑。它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姜殷怀中——更确切地说,是集中在那块金属板上。
姜殷的心脏仍在狂跳,撞击着肋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她死死盯着那小生物,不敢有丝毫松懈,体内残存的力量艰难地维持着运转,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可能的袭击。
但袭击并未发生。
小石蜥反而向前缓慢地爬了几步,动作似乎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谨慎。它靠近姜殷跌落的位置,停在不远处,鼻腔再次微微抽动,这一次,目标明确地对着那块金属板。
姜殷脑中闪过:是因为审计官阿弥的金属板
她记得金属板散发出的那种奇异的“平静”力场,对这小东西也有影响?或者……它认识?
她只能坐直残破的躯体,每个移动,均细微着重地挪动,避免刺激到对方。她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藏在腿侧的断刃——那几乎不能称之为武器的碎片。
小石蜥对她的动作似乎有所察觉,但并未表现出敌意,它的全部兴趣仿佛都被那金属板吸引了。
它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唧”声,与之前那毁灭性的咆哮判若云泥。
姜殷心中一动,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她将左手缓缓抬起,摊开,露出了紧握在掌心那块冰凉沉重的金属板的一角。
小石蜥的琥珀色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它向前又爬了一小段距离,几乎要碰到姜殷的手指。它低下头,用鼻尖小心翼翼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金属板的边缘。
嗡……
金属板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表面那些暗淡的纹路极短暂地流过一丝微光。
小石蜥像是被安抚了,又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它整个身体放松下来,甚至用脸颊依赖般地蹭了蹭那冰冷的金属,发出满足的、极其细微的“咝咝”声,仿佛遇到了失散已久的旧物。
然后,它抬起头,再次看向姜殷。那眼神中的好奇依旧,却彻底褪去了攻击性,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亲近?
它绕着她的手指转了一圈,最后安静地伏在了金属板旁边,蜷缩起来,尾巴轻轻摆动,扫过地上的尘埃。
危机……解除了?
姜殷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她看着这个伏在自己手边的小生物,心情复杂。它刚才展现出的恐怖威力绝非幻觉,足以轻易将她蒸发。但现在,它又变得人畜无害。
是因为审计官阿弥的遗物。这块金属板,不仅是信息的载体,是隔绝肃正法则的护符,似乎……也是这片废墟中某些存在的“信物”?
她低头看了看伏在一旁的小石蜥,又看了看掌心的金属板。
【同步率74。3%……波动平复……信息流干扰减弱……】
脑内的提示音也逐渐恢复了平稳。
她依旧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重伤和疲惫如影随形。但在这个由倾颓石板构成的三角石龛下,忘川支流沉闷的奔腾声,多了一个难以预测的“守护者”。
持续治愈的过程依然缓慢,身边那细微的、规律的“咝咝”声,终于不再令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