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凭着运气捡回来的。”
伏黑惠完全不觉得能逃出来是自己的能力。
如果没有那道指引的声音,不管她到底是好是坏——他或许会成为实验室中那些扭曲的肉·体的一部分,或许早就在灵魂层面被迫消亡,或许等来穹和丹恒的时候,他是那些被火焰烧干净的飞灰的一部分。
如果没有遇到来调查的穹和丹恒,他只会落得逐渐被富江吞噬,变成她的养料这一个下场——不管是早还是晚。
没有那份药,他问过那些守着他们的医生了,不是神仙难救,是神仙来了,也只能摇头说救不了。
不是难,是不可能。
不,可,能。
他在命运的围追堵截中活了下来,靠的不是他自己五岁的孱弱身体和被强行开发的大脑。
而是那虚无缥缈的命运,和昙花一现却被他死死抓住了的奇迹。
他分得清谁是他的恩人,也清楚的知道,他确实差点就和母亲团聚。
如果不是奇迹,他尸体现在都凉透了。
所以。
他怎么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又为了他,参与到他家里的这一团乱麻之中呢?
他觉得他长大了。
他得自己处理好所有的事情,然后支撑起自己的天地。
秋子奶奶说,人这一生,是只会遇见一次奇迹的。
她的奇迹是遇到了她的先生,可是她的先生离开的很早。
他不会让他的奇迹离开。
所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合格的前爹就该跟死了一样。
“不要觉得我是在说气话。”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因为真的……在几个小时之前,我都以为自己一定会死。”
“我想了挺多事情……还有人。”这是伏黑惠回家之后,第一次低头,“姐姐,阿姨,妈妈……还有你。”
小孩没让人看见他的表情,声音明明在强装着镇定以论证他的前言,却在边角露出些许飘忽的喑哑。
他沉默了一会,说。
“我没想问谁能来救我。”
“我想问谁能来抱抱我。”
然后他发现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没人能抱他。
伏黑惠是个很坚强的孩子。
在死亡面前,他却发现了他的怯弱。
他还没来得及成长,又被塞满了那些他本来不应该过早知道的知识,开始像个成年人一样思考。
他说,那我抱抱我自己。
他不知道他的奇迹已经在路上准备脚踏七彩祥云的来拯救他,面对死亡,他自己哄好自己。
没事的。
没事的。
他像记忆中模糊的那道身影一样,学着想象中母亲的样子,安慰着他自己。
吵闹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就像穹哥哥说的那样,像很多只鸭子。
他努力笑出来——才好像不那么艰难。
“要抱抱?早说啊!”小浣熊撒手把棒球棍放回背包,嗷的一声把小朋友塞进怀里,跟抱玩具熊一样,把头搁在伏黑惠头顶——
“来!抱个大的!”小浣熊伸手去拽丹恒,“丹恒老师!快点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