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清楚,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那个“硬茬子”,绝不会像卡恩这么好对付。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星币和金属块,步伐坚定地向着那个偏僻的维修舱走去。
夜色渐深,一点微光,正在这片混乱之地的边缘,悄然变得明亮。而关于“凌霄”这个名字,以及那鬼魅般的身手,也开始在特定的圈子里,悄然流传开来。
维修舱内,唯一的光源是从顶棚裂缝漏下的微弱星光,与角落里一盏自制的小功率应急灯发出的昏黄光晕交织,勉强驱散黑暗。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尘土以及一种极淡的、由能量补充剂散发出的奇特甜腥味。
凌澈盘膝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身前摊开着那本残缺不全的《星际常见草药图录(边缘星篇)》。书页泛黄发脆,边缘卷曲破损,模糊的图片和简略的文字记载着伽马-7星上各种顽强生存的植物,大多形容枯槁,标注着“微毒”、“致幻”、“放射性富集”等字样,似乎毫无价值。
但他的目光却异常专注,指尖缓缓划过那些粗糙的印刷图案和注释。前世丰富的江湖经验告诉他,越是看似不起眼、甚至有毒的东西,在某些情况下,或许越能产生奇效。他并非指望直接找到灵丹妙药,而是试图理解这个世界的植物特性,理解它们与这片土地、与空气中弥漫的狂躁能量之间的关系。
“鬼手藤……根系深入地下三十米,能汲取岩层水分,汁液具强腐蚀性……”
“荧光苔……生长于废弃矿洞深处,散发微光,孢子吸入可致精神紊乱……”
“铁棘草……叶片边缘锋利如刀,富含金属颗粒……”
一条条看下去,凌澈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些植物的特性,无不与恶劣、辐射、能量紊乱的环境息息相关。它们本身就是在这种狂躁能量环境下进化生存的产物。
忽然,他的手指在一页极其破旧、几乎要脱落的书页上停住。
这一页记载的是一种名为“星尘兰”的植物。图片比其它页更加模糊,只能勉强看出是一种低矮的、叶片呈灰蓝色、似乎开着极小花朵的植物。旁边的注释字迹潦草,仿佛记录者当时十分匆忙或激动:
“星尘兰…罕见…生于高纯度能量矿脉泄露点附近…伴生…叶有银纹,花如微尘,夜放荧光…疑似对能量波动有奇异反应…根茎…(此处字迹被污渍掩盖)…缓解‘晶噬症’?…需验证…”
能量矿脉?对能量波动有奇异反应?缓解晶噬症?
凌澈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虽然信息残缺,但这“星尘兰”的描述,明显与他之前看到的那些炮灰植物不同!它似乎与能量直接相关!而“晶噬症”,根据原主零碎的记忆,似乎是长期接触低纯度能量矿或某些辐射废料导致的一种不治之症,患者身体会逐渐结晶化,痛苦而死。
这东西,或许对他有用!
他仔细记下了“星尘兰”那模糊的形态特征和可能生长的环境——“高纯度能量矿脉泄露点附近”。这无疑是大海捞针,伽马-7星矿洞无数,废弃的、正在开采的、危险的…但他总算有了一個模糊的方向。
合上书,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修炼。
《先天功》稳步运转,丹田内的白色气旋缓缓旋转,不断汲取着手中暗蓝金属块汇聚来的能量。第一层境界已然巩固,正向第二层迈进。内力每增长一分,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便敏锐一分。
但仅仅这样还不够。地下拳赛的对手会越来越强,那些暗处的目光也让他隐隐不安。他需要更强大的实力,更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尤其是那所谓的“异能者”。原主的记忆对此仅有模糊概念,只知道是觉醒了一种超越常人的、操控某种力量的能力,地位崇高,但具体如何,一无所知。
他想到market那个独臂老兵。那老兵的审视,绝非常人。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第二天清晨,凌澈再次来到那个杂乱的市场。他没有急于去老兵摊位,而是在市场里慢慢转悠,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交谈。
“……黑石矿业的三号矿坑又塌方了,死了十几个……”
“……听说‘熔炉’那边出了个狠角色,叫什么凌霄,几天就干翻了好几个好手…”
“……巡逻队最近查得严,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能源配给又减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大多是些抱怨和生活琐事。关于异能者的信息,几乎没有。在这里,异能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他走到一个出售旧衣物和杂物的摊前,假装翻捡,状似无意地向摊主,一个唠叨的老妇人打听:“婆婆,听说有些厉害的人,能操控火焰或者雷电?是真的吗?”
老妇人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压低了声音:“哎哟,小伙子,可不敢乱说!那是‘觉醒者’老爷们的能力!我们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听说都在中央星域或者大军舰上呢!那可是人上人…”她的语气里带着敬畏和遥远的距离感。
又试探了几个人,反应大同小异。异能者(他们称为觉醒者)对边缘星的居民来说,更像是传说中的人物,知其存在,却遥不可及,且讳莫如深。
最终,他来到了独臂老兵的摊位前。
老兵的摊位今天依旧冷清,零碎摆了一地。他靠坐在一个破旧的箱子上,闭着眼睛假寐,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轻晃动。听到脚步声,他眼皮抬了抬,看到是凌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小子,又来了?这次想看点什么?”老兵沙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