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喝了口茶,余光瞥见两个年轻人牵着的手,觉得有些奇怪,但又知道哪里不对。
他并没有请他们坐下的意思,只抬起眼帘,语调暗藏不满,“你也知道,云梦泽这几年什么东西都畅销得很,更别说本来就是特产的水物。你不买有的是人买。”他上下打量林许一眼,压低声音同身边仆从嘲讽,“穷酸货,也不知这一身好衣服哪里来的。”
可他们的距离也不算远,这句嘲讽也尽数落入他们耳中,这位狂妄的老板可能一开始就没想着掩蔽。
说话难听至极,丝毫不顾及以前的情面也不顾及一个女孩的面子。
林许不擅长吵架,而且这人前半段说的是事实,她脸都快憋红了,自以为又要白跑一趟,吃下这个闷亏时,谢闲野站了出来,他语气更显讥嘲,居高临下望着人时,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没眼力见的蠢货,你要有钱,还是你亲自卖鱼?”
林予生紧随其后,“没家教,有人来买鱼,你就是这样评头论足的?”
林许见两人一人一句给那尖酸老板怼得哑口无言,气势也上来了,脸色冷峻,盛气凌人,鄙夷道:“我让你看看我怎么配穿上这一身好衣裳,你又是为什么只能在这里卖鱼。”
林许狂傲转身,头也不回走了出去,谢闲野冷他一眼,林予生连眼神都懒得给,三个人走出了十万大军的气势。
徒留老板倒茶的手忘记收回,热水溢出,烫到腿独自凌乱。
林许一上车,终于忍不住了,拍拍胸口给自己顺气,她真的很少吵架,但这次发泄出来了也是真的爽,扬眉吐气意气风发神清气爽满面春风道:“原来没素质那么舒服。”
谢闲野向她挑了挑眉以示赞同,林予生则不动声色挪到谢闲野旁边。
林予生:“接下来怎么办?这鱼还买吗?”
林许缓而浑不在意的开口:“儿子,你忘了我是谁吗?我可是名扬四海富可敌国的商人林许。”
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卖鱼的,林许总是来这里,不过是念着以往的交情以及鱼的品质,现在不想忍了,她有的是办法。
大量收购其它渔农的鱼,再低价卖给其它老板,她就不信这些斤斤计较的商人,还会去买这个掉钱眼子里忘本的赖皮老板。
这就是有钱有权的底气!
由于两人各自受到灵力影响的缘故,一直紧紧挨着,进城以后一时忘了分开。
林许从前回头笑看,欣慰道:“你们两人关系真好。”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感慨一下,林予生却开始觉得别扭,时不时因走路与谢闲野相贴的手背,迟滞变得火热,他不动声色离谢闲野远了些,不然整个人又要进入一种漂浮着不了地的状态。
谢闲野依旧淡笑接下话头,直接牵起林予生远离的手,举到林许面前晃了晃,完全赞同,“是的,我们可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呢。”
林予生听着谢闲野着重强调了“要好”“朋友”,这不恰恰是林予生过往所认为的吗?
结果是单方面久别重逢,单方面重新相知的爱人别离戏。
回到客栈,林予生提前运力做防护,谢闲野想必也有所准备。
林许拍拍两人背,眉眼尽是心疼,嘱咐道:“洗漱洗漱早点休息,今日辛苦了。”
林予生吐出一口气,“你也是。”
门一关,林予生转身,便见谢闲野牢牢堵在他身后。
林予生往右,他也往右,往左,他也往左,就是不让他离开。
林予生看着始终笼罩着自己的黑色身影,语气了尽显无奈:“又怎么了?”
但其实他没直接把谢闲野推开,更应该算作宠溺,林予生一直在陪他玩。
他已经预感到今夜有一场大战,不把谢闲野哄开心了,他能就这样堵一夜。
谢闲野按住他的肩将他推到门上,“刚刚为什么远离我。”
林予生就左脚微微往外挪了几厘米,所以自认为不动声色,靠着谢闲野的右脚都没动呢,结果谢闲野还是发现了,现在还追着要讨个说法。
林予生跟他身高差了快十厘米,要微微仰着头才能与他对视,哄小孩子般放轻声音,“两条腿隔太近了我热。”
没有说具体那里热,但林予生觉得这已经并不需要明说出来了,当然是整条腿都热。
谢闲野看着林予生仰头勾起流畅的脖颈线条,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滚动,他的视线最终停到林予生开合的嘴唇上,喉咙一紧,再次开口,便已沙哑至极,“这里热吗?”
林予生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谢闲野一只手猛地摸向他的大腿根部,还掐了一下。
他吓得弯腰往前却整个人贴到了谢闲野胸膛,不敢太大声音,怕引来师弟们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惊问:“你做什么?”
谢闲野又挪到对方大腿内侧揉捏几下,将主动投怀送抱的林予生,搂至自己怀里抱紧,脸轻轻磨蹭着对方脖颈,吻了吻林予生柔软的耳垂,理所当然道:“看你是不是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