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来安抚人心的士兵瘫软地滑坐在地,压着那团稻草,不知究竟知不知道那是他昔日的战友。
林向城的居民听到那士兵的通报更加气愤,敷衍至极,呐喊声更加汹涌,几乎要将天掀翻。
为了稳住民心,林予生清旷的声音响彻在天地,“明日前,我会解决一切。”
声音渐小,雨势却更大,无言泪却混流,望着上方站立的两人,祈求盼望飘渺的团聚。
清坤抚乾现于手中,两人双双执剑,立于天地之间,青光墨气缠绕。
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原地。
轰隆!一声惊雷伴着寒亮的闪电在天际炸开。
立在两人身侧的神剑,破雨上前,砰得在将军府上空砸出万丈光芒。
更为强悍汹涌的灵力加入,将雨水都震得偏离方向,直落变成横飘,尖如利刺向众人传来。
林予生无声说出两字——无形,便见所有雨水静于空中,停滞半秒,重新落地。
清坤抚乾各自回到手中,两人蓄力重击。
结界发出簌簌抖动,两柄剑刺之处出现裂痕,一阵罡风涌出。
谢闲野定睛一看,裂缝之中又涌出无限魂灵,他搂着林予生拔剑向后一退,整个结界四分五裂破碎,魂魄从各个角落涌出。满天都是魂魄。
林予生见谢闲野神情,便知他又看到了什么,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让自己也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满天飘荡着的,尽是血腥可怖的脸,但如同在军营中看到的病体一般,没什么死气可言,呆滞静立着,身体还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破碎,与一块随风飘荡的破帆布无异。
谢闲野真真是辛苦了。
现在来看,万安郡的魂魄极可能是被转移到了这里,那些伤痕以及明显遭过重创的精神状态又是缘何呢?
不知为何,林予生想到了那重生的异指。
林予生此刻低着头,不想再往天上看。
谢闲野察觉出来,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过了几秒又松开,“没事了。”
林予生睁开眼,身前空气果然与平日无异,宁静,安闲,平淡。
谢闲野呢?
为何前日断了连天地,就没再相连?
林予生:“你还看得见吗?”
谢闲野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看不见了。”
林予生不想再空有一身本领却束缚于规矩不能施展,他随着谢闲野隐身进屋,想着大不了日后再给江帆写封信苦苦哀求,废了这除降妖除魔外不能使用法术的规矩,明明需要用到法术的地方多得是,省时节力。
那昨日拦着他们的管家,背更低了,弯着从他们身边走过,完全没察觉这两个不速之客。
两人差不多将将军府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异样都没发现。
凌无欲可能连将军府都没回过几次,不少墙壁都已染上脏绿,但硬是没重新粉刷,许多地方也因为久无修缮,而斑驳破烂,与那床铺的整洁,书台的方正,地板的洁净形成强烈对比。
林予生走出主卧,看着门前那棵顶天的树,那被雷劈了般通体焦黑的颜色已经褪去,变成正常的枯灰,像有两层树皮,叶子也已尽数脱落,毫无生机可言。
不得不说,先前有着些许活气的树,在将军府里是个异类,整个府里的人除了自己手里的活外,再无其它事可干,像个冷冰冰的机器执行预定的程序。
现在府里唯一突兀的树也变成了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