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川照缓缓道:“他们都找我要一个答案,我给不起。所以,在十一年前,我把自己魂魄打碎了,吸收了最后残留的歃血弑神咒。”
这是他豁出性命,用灵魂镇压的诅咒,因此对它的记忆深入骨髓,从不敢忘。
他手下的身体开始颤抖,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也在发抖,忽隐忽现的银芒像是被风吹乱,在黑暗中嗡嗡作响。
仍有一线,留在他的指节。
雪川照一点一点安抚着萧疏的脊背,他眼眶酸涩,有一千句一万句话都堵在喉咙里,可是他还是说,“没事,没事,我不能死。你不要担心。”
有温热的水迹濡湿他肩头,腰间的双手像是恨不能把他从万千的时光中打捞回来,却也轻的像触着一片羽毛。
萧疏终于开口,他周身气息暴动,“纪十年,那你呢?”
“你也是人,你也会痛。”
银芒之下,那张锋利的脸如被折断的剑,早已泪流满面。
萧疏颤抖着嘴唇开口,“那你呢?”——
作者有话说:填伏笔应该是开心的,但是好像开心不起来……
第114章山崩譬如昨日死
地道里很安静,银芒的震动如同蛛网嗡鸣,不仅不吵,反而让雪川照心中酸涩平复。
这都是什么事啊…
雪川照心想。
他就是想告诉萧疏一点真相以做抚慰,怎么说出来倒像是卖惨。
雪川照自省。
“我还好啊。”
他伸手捧上萧疏的脸,证实般地把脸凑近了些,“都十一年了,也不痛,你看看我到现在还活蹦乱跳,命硬着呢。”
他的记忆模糊不清,但有关于封印的事,甚至还没有无名送他有缘印来得清晰。按照他小时候怕痛的性格,大概是不痛的。
萧疏黑眸中有火光跳动,片刻之后,似是无话可说:“十年,我……”
他话还没说完,黑暗往下便有一把长剑劈来,宛如青龙长啸,剑芒隙月流光,直奔两人而来。
雪川照伸手欲接,“谁?”
然他心中唱念了半句,萧疏就先一步伸出手去,他不知何时抽出了把刀,不偏不倚地迎头接去,大力轰开了这暗剑。
“铃铃——”
有清脆的铃响回荡在地道内,雪川照看着那把十分眼熟的兵器,眨了眨眼,“这是幽魄的仿制品?”
他记得这刀不是折在——
铃声再响,这地道内的人拿的武器也不算劣器,剑芒不断。萧疏单手抱他单手持刀,刀剑相击还能抽空回他,“别动。这是她的刀。”
雪川照:“哦。”
他窝在萧疏怀里,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铃声响如骤雨,随着银芒似雷雨交加,时不时闪过一道月芒。
他瞅着萧疏衣服上的暗纹,有心跳隔着衣料稳稳传出。雪川照突然觉得,被抱着也不错。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可雪川照听得出来,对方是个和萧疏不相上下的高手,还持有一把附了月华的灵器。
幽魄是萧青谨的武器,虽然不知这把曾经在雪川照眼前断掉的长刀为何还存于世,可是说它长刀便真是长刀,除开特别坚硬一点,就毫无优点。
没错,萧青谨这个传说中的将军,武器幽魄是地级的。
玄器对灵器,萧疏打得不算轻松,眉眼间却不见惧色。
仿佛知道雪川照所想,萧疏挥开一击,道:“你是不是曾经见到过它断裂?”
雪川照:“不错。难不成你家人把它捡了回来又铸?”
“不用那么麻烦。”
隙月再追,萧疏一臂将他抱起,答非所问:“十年,抓好了。”
话音未落,雪川照就双手抱住了他的胳膊。只见银芒铺踩脚下,萧疏再一刀劈向银芒,力道之大,足使月华迟滞,整把幽魄砰的一声,剑身猝然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