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为外人所知的是,镇魔除魔作为一代北法主发扬光大的习俗,寻常修士就算有伤到魔兽的实力,也没有杀死它们的力量,除魔通常需请法主小像,否则随便几个人去,就是羊入虎口。
如今按照燕京城现在的格局,仙盟想要入主其中,宋家必不是坐以待毙之相,说得难听点,法主像的存在感越弱,世家们也越无利可图。
是以比起和平,燕京城中的北疆世家,都更希冀死亡,鲜血以及历史中永恒不灭的恐惧重来。
作为历代北法主的亲族宋氏,更尤如此。
雪川照回想了一番,正欲给萧疏科普些北地小知识,青年就率先开口了。
萧疏道:“你好些了吗?”
修长的五指扣在雪川照脉门上,灵力如河流涌入他的经脉,随着话音落下,萧疏掀起眼皮仔细看过他的脸色,仿佛是在担心自己做的不好。
“好,好了啊!”
不知为何,天不怕地不怕的雪川照竟然有些心虚,他狠下心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咳”了一声,“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我不是说过,你现在……”
萧疏半跪看他,面色平静:“我不够强。”
那声音温和无奇,全然是叙述的语调。
雪川照的话突然堵在喉头,“萧疏,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雪川照毫不犹豫:“把‘我不够强’说得像是‘我该死’。”
沉默须臾,萧疏的指扣成拳,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遏制自己暴起,但又仿佛只是被林间夏风吹动,蓝色的发带微动。
萧疏道:“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看着他受伤,和‘该死’有什么区别。”
雪川照失笑,伸出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你想保护的人也不是傻瓜啊,他有力量,能自保,活在世界上,偶尔受点伤也再正常不过吧?”
“我知道。”
萧疏看着他,惨淡无光的病容上神色并未褪减半分,他忽得一动,侧脸一避,反张嘴咬住了雪川照的指,“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见证心之所向于此峰回路转……”
“!”
青年的咬并不用力,此刻他的洁癖似乎成为虚谈,唇含指节,舌尖在指尖触碰似的轻点一下。
“十年,我不会只等着心爱之人的死讯,这样太正常不过。”
湿润滚烫的舌尖,比武器的反噬来的更加汹涌,那一点温热从指尖毫无规章地撞进脑海,却是温软热浪,此起彼伏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智。
雪川照的胸腔内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你,你……”雪川照舌头打结,他脸上一片烧红,飞速抽手,逃也似往后退去,“你喜欢人了不起啊?”
他退得急了,话音一落便想起自己身后是伏魔井,但背还没撞上年龄比他大的墙壁,青年的手就已率先拦抱他的腰,“别动。”
两人之前的距离就已算不近,雪川照这手脚并用的后退不仅没拉开距离,现下萧疏伸手把他往前一抱,近得仿佛连心跳声都更大了些。
呼吸触在他的脸颊上,萧疏叹道:“说话就说话,十年为什么总想跑呢?”
当然是因为他最擅长逃跑!
雪川照往后仰头,正经道:“拒绝黄昏恋,从我做起。”
“……黄昏恋?”
雪川照疯狂点头,小指点点萧疏又点头自己,“你二十一,我三十九,差了十八岁,都够我生个儿子了!”
萧疏呼吸一浅,随后,他像是被气笑了,重复道:“你想生个儿子,跟谁?”
雪川照直觉他的重点不对,用好手推了推他,“你先松手。”
萧疏:“除非你推开我,不然我不松。”
他抱着雪川照,眼睛一眨不眨,“干爹,你脸好红。”
他含着那两字从未在雪川照面前叫过的称呼,乌黑的瞳仁极深,仿佛抵舔着少年脸上的血色。
雪川照这下敢肯定萧疏是故意的。
按照他现在的实力,灵力充沛,别说推开萧疏,就算是给萧疏打成半身不遂也是有可能,可他的手碰到萧疏胸前,宛如变回了凡人纪十年,推上去不痛不痒,反而被对方坚硬的胸膛硌的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