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不是要找男主吗?]
在纪十年又一次停在装潢古怪的店铺面前时,天算终于忍不住疑惑道:[你怎么开始逛街了?]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纪十年不为所动,[孤男寡女,深更半夜,总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一脚踏入店铺,在看到里头墙上琳琅满目挂着的武器时,还不待柜台前守候的伙计和他打招呼,又飞快地退了出来。
[那入学帖怎么办?宿主要自己找?]
纪十年慢悠悠地向前走,很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非女装生活,心中断言:[随便。]
虽是这么说,但纪十年却并非如此想。
漠墟学宫作为拥有秘境的天下第一学府,其普通的入学标准相当严苛,除开他这类买了名额的,想带几个仆从就带几个。
萧疏现下名义上是他的侍卫,但其作为男主,并非是性格温柔就不心高气傲的。
纪霜元二十岁登通明,是众所周知的少年英才,可萧疏如今弱冠,也同样是通明一阶。
单论其作为一位年少有为的修道士,就不可能甘屈于人下。
[其实我就是想说男主会自己找到帖子的,那我们出来是要玩嘛!]天算在他脑子里闪了闪粉色的屏幕,[宿主是要摆脱宅男生活奔向美好明天了吗?]
[……]纪十年抽了抽嘴角,他转头看着一条小巷内名叫“十全居”的茶楼,好脾气地没跟天算计较,[不,是奔向主线任务。]
十全居是个灰扑扑的两层小茶楼,巷子还是挑得拐角的细窄巷,稍不留神便会失之交臂。
这家有破又偏的茶楼此刻人还不少。
茶楼小,大堂也大不到哪去,摆了十张桌子连着板凳,大多人三两成群,台上说书先生念着不知道什么戏,只见嘴巴一张一合,声音都没压过底下人交头接耳。
堂中小二打扮的人来回穿梭,却没人招呼,纪十年随便挑一张有人的坐下,挨挨挤挤的凳子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呦呵,这位小公子怕不是踏错了地方,来喝茶咯?”
甫一坐下,桌子右手边的白衣书生,便急不可待地开口,满脸病容,吊着魂讲话一般。
纪十年看过左手的刀疤脸,对着书生挑眉:“难道这不是喝茶的地方吗?”
“万般心愿,皆得十全。”书生脸上带着抹笑,将面前的茶一推,“小公子难道没听过?”
这桌子四角都放了杯茶,褐色茶汤混浊不堪,表面绿色的茶叶漂浮,连丝热气都不见。
“没听过。”纪十年拿起茶,“这是什么……”
他手中的茶碗嘭得裂开,刀疤脸收回手,指尖刃光一闪。
他看着纪十年,脸色难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吧。”
刀疤脸如此行径,周遭的看客却没有一人看来,仿佛再寻常不过。
“为什——”纪十年扫去身上破碎的茶碗碎片,看着面前浮着的一团茶水,也不打算逗弄两人,“十全居,付出代价,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是不是?”
书生意外道:“原来你知道啊……”
他脸色有些失望,忍不住再打量了一番纪十年,目光狐疑:“那你的代价呢?”
纪十年看着刀疤脸闭上眼睛,入定一般,不免失笑道:“没有,我就来看看而已。”
纪十年自然知道书生在看什么。
十全居实现的所谓愿望,能够让失足者奔跑,一无所有者家财万贯,平平无奇者天下无敌…这茶楼从十几年前兴起,却并不惹眼,《弑天仙》中有关于它的规矩和代价,也只在知道他的人中传播:
他们口中能够让人实现愿望的代价,就是活生生的人。
因为十全居所能,即是将人所有之天赋,剥离给想要之人。这剥离并不需要作为代价的人自愿与否,甚至死生不论,纯粹被当做一种物品,只要有人带着代价来此,被楼主选中,那么他们的愿望就会实现。
“那么你们呢?”纪十年有些意外地在书生与刀疤脸中来回巡视,“你们的代价在哪?”
十全居虽然说人满为患,但他们中并没有人称得上良善,只有“代价”总是格外显眼:或茫然,或开心,或恐惧不已却无法逃离……
各式各样,这些被坑蒙拐骗而来“代价”充满了一无所知的气息。而知情之人致力把此处当做一个老旧的茶馆,心照不宣地隐瞒起残酷的真相。
“哦,倒是小瞧了这位小公子——我的代价,就是他啊。”
书生笑嘻嘻地揽上纪十年,浑不在意的,他指向刀疤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