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的呼吸在看清妻子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滞了一拍。
走出大门的杨倩,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慌乱与着急。
她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职业西服套装,合体的剪裁勾勒出她曼妙且挺拔的曲线,过膝的窄裙下,是一双裹着薄透肉丝的长腿,踩着漆皮高跟鞋的脚步在台阶上踏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最让方明惊艳的,是她在那身深蓝西装里叠搭的一条印花丝巾。
丝巾精致地垂落在胸前,为她那份干练的职业感平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贵气。
直到杨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方明还未从这种惊艳中回过神来。
杨倩随手将拿着的提包放在身侧,见方明一直盯着她,她不由侧过头,打趣道:“怎么了?一副猪哥相。”
“没……”方明嗓音略显干涩,语速迟缓地应道,“就是突然觉得,你今天这身打扮……特别漂亮。”
“神经。”
杨倩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那双被肉丝包裹的纤长双腿并在一起,她低头理了理窄裙略显褶皱的裙摆,语气如常地应道:“我在行里天天都这么穿,就是今天你来得突然,我没来得及换回日常的衣服。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穿回家给你看,好不好?”
“好。”
方明应了一声,下意识地启动车子,往市一中的方向开去。
在看到妻子如此落落大方的仪态后,那些几乎要把他点燃的疑虑不知为何竟奇迹般地平复了大半。
妻子最近的些许改变,不是为了迎合、取悦他吗?
如果她真的出轨了,何必还要在他这个丈夫身上费这番心思?
难道是出轨后为了求个心安的补偿性内疚?
怎么可能呢,男人和女人又不一样,多数女人出轨往往是身随心动,一旦背叛,又怎么可能心系着丈夫?
不回家后对丈夫极尽贬低与羞辱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像现在这般、对他温柔以待?
方明强行压下这份矛盾的心绪,握紧方向盘,沉声说道:“先去接女儿,咱们今天在外面吃。”
“行。”
杨倩爽快地应了一声,身体微微后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追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车被沈静开走了?”
“嗯……”
方明语气有些干干巴巴道:“我不是和你说要开个临时会议吗,谁知取消了。我看离接女儿的时间还早,就想着先回趟家,没成想撞见了你的车……”
他没多隐瞒,将刚才如何撞见车震、如何怒不可遏地拉开后座车门、如何发现车里的人竟是周犁和沈静,以及自己如何尴尬离开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讲述时,他的眼角余光始终死死观察着妻子的表情。
谁知杨倩越听越是惊讶,最后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一种满是吃瓜的兴奋语气总结道:“所以,你当时以为车里坐着的人是我?哎呀,方明,沈静怕不是要被你吓出心理阴影啊!”
她一边笑,一边调侃道,“怪不得今天这么积极来接我下班,原来是捅了篓子心虚了啊。”
“那这种情况,换成哪个男人都忍不了吧?”
方明讪讪地回了一句,随即将话题引向了周犁,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不过周犁这小子还真是不得了,先是跟他那个姐姐拉扯不清,现在竟然连沈静都搞到手了。”
“是啊。”
妻子杨倩随口应了一句,语气显得满不在乎,“我也没想到,沈静之前一直念叨的那个学生,竟然真的是周犁。”
方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愕然转头看向妻子,声音都提高了半度:“什么意思?这事儿你早就知道?”
“看路!看路!稳着点儿。”
杨倩不慌不忙地抬手,眼眸含着一丝嗔怪,示意他注意前方。
等方明把车速稳下来,她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什么呀,我也就听沈静提过那么一嘴。那阵子她老跟我显摆,说认识了个高中生,年纪不大却特别懂事,把她哄得心花怒放的。我也就当闺蜜间的闲话听听,哪能想到会这么巧。”
自从方明向妻子坦白自己偷窥隔壁的事后,两人就再也没聊起过周犁。此时听妻子主动提起,他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紧追不舍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