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骘摆摆手,大步往外走,留下一句:“给他们喂些止疼的药,不要让他们早早就死了。”
几个刺客吓得立即挣扎起来,冯事看着他们,沉声审问:“现下有话说了?请个太医来,再将他口中的废布拔了,他若是不说咬舌,便让太医给他救回来,再凌迟。”
崔骘勾了勾唇,安心离去。
翌日,审讯有了结果。
“何人所为?”
“前朝宗室中人。”
“不必顾虑,抓起来,推至街市口当众处死,尸体挂于城门三日,女流放为奴,子立斩无赦,近身下人立斩无赦,其余下人为奴,有不满者,当即斩杀。”
“是。”冯事领命退下。
侍女又进门:“陛下,织室官想要呈上皇后礼服,看看是否合身,以便更改。”
“不必试穿,你去告诉她们,让她们尽量将礼服头饰改得轻便一些,皇后伤势尚未痊愈,不能负重。”
“是。”
菀黛听外面说完,才轻声开口:“怀定。”
“醒了?”崔骘大步走进内室,在床边坐下,“听见我方才的话了?”
菀黛靠在他肩上,微微点头:“嗯。”
“觉得我的处罚太重了?”
“没。你是圣上,你做什么旁人都无权置喙。”
崔骘捏起她的脸:“你是这样想的。”
她看着他:“这样想不对吗?如今是你是陛下,生杀大权在你手中,你想如何处置,我没有资格过问。”
崔骘眉头皱起:“你竟真是这样想的。”
“那我该如何想?”
“所以,昨日你与我说的那些话,也是你作为皇后对皇帝的劝告吗?很好,你适应得很快,在你的心中,我只是陛下了,是吗?”
菀黛也蹙起眉,她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崔骘指尖用力,将她的唇捏得微微张开:“说话!”
她眼瞳颤了颤:“我不明白你要我说什么,难道你现下不是陛下吗?我已按照你的吩咐,不该过问的不过问,也听从你的安排,这些年安安分分地待在玉阳,我实在不知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为何我过问你不高兴,我不过问你还是不高兴,你若是想将我们赶回玉阳,你直说就是,不用这样费尽心思挑我的错处。”
崔骘闭了闭眼,松开她的下颌,紧紧抓住她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在心里将我当做是皇帝。”
“难道你不是吗?”
“是,可我也是你丈夫,在你的心中,我应该先是你的丈夫,才是陛下,我不喜欢听你唤我陛下,不喜欢听你自称臣妾,以后不许这样。”
菀黛哭着看他:“你既然不愿意我这样看你,你又为何要辛辛苦苦夺取皇位?你既想要我听你的话,又不想我将你当作君主,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咬着牙道:“你对我还是有怨言,对吗?你还在怪我将你们留在玉阳,对吗?”
“我没有,你有你的宏图霸业要完成,我对你没有怨言,你对我和孩子已经很好了,我没有什么可怨的。”
“小黛,你和我已生分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们不是一向都是如此吗?”
“一向如此?”崔骘大吼一声,“韩骁!进门!”
韩骁轻声跨进殿门,跪地行礼:“陛下,不知陛下召臣有何事吩咐?”
“你告诉朕,皇后这几年有没有见过外人?”
“你这话是何意?你何必问他?何不直接问我?”菀黛抬眸打断。
崔骘斜眼看去:“那你回答我,我们几时一向如此了?你从前会跟我这样说话吗?我已经反复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将我当做陛下,你还是要和我对着来。”
“我知晓了,你不用为难别人了,我会按照你所说的做。”
“下去吧。”崔骘脸色稍霁,吩咐一声,将她搂进怀里,又轻声细语起来,“我知晓,你们母子留在玉阳受委屈了,你有什么苦有什么怨,可以冲小舅发脾气,可以跟小舅闹,为何非要说那样伤人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