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才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着青灰色官袍的男人。看着已经有五六十岁,身形瘦高,脖子更是细长,官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仿若挂在一根枯木上。江尘起身,上前拱手:“和朔县县尉江尘见过程大人。”那青袍男人抻着脖子,眯着双眼看向江尘:“是江县尉啊。”“是。”“江县尉过来,所为何事啊?”“蝗灾严重,我是来与程大人商议对策的。”程默听得连连摇头:“江县尉说笑了,今年这么好的天时,哪里来的什么蝗灾呀?”“江县尉吃过饭没有啊?中午我在酒楼做东,让你也尝尝我们广宁县的酒菜。”江尘:“我说的不是现在的蝗灾,而是之后的蝗灾,如今田地里已经遍布虫卵,只等天气一热,就要孵化成灾了。”程默哈哈直笑:“之后的事,谁说得清呢?江县尉可带了你们县的金石酿?我听说可是一等一的好酒,别处买都买不来呢。”江尘忍不住面皮抽动,强忍着一拳砸在他脸上的冲动往后招了招手。跟着他过来的几人立刻将一直系在腰间的布袋解下来,倒在堂前。踩碎土块,里面立刻滚出一团团蝗卵块来。江尘指着那些蝗虫卵:“程大人,这些是我们来的时候,就在广宁县外的田地挖出来的,里面全是蝗虫卵。要是现在不管,今年的广宁县恐怕要颗粒无收了。”程默再次从桌后探头看过来,一根长颈好似乌龟探头。仍旧是眯着眼睛看地上的土块。最终也不知道是没看清还是不认识,扭头看向跟着他过来的县丞:“这是蝗虫卵?”那县丞点点头说道:“看来是的。”“会成蝗灾吗?”“若真是从城外的田地里挖出来,极有可能会成灾。”江尘算是看出来了,这完全就是个糊涂官吏。也没心思跟他多说,只说道:“既然知道了,那就请县令赶紧组织人手处理吧。”程默又把头缩了回去:“这真是城外田地里挖出来的吗?不是你从别处带来的呢。”“我有什么必要特意带着蝗虫卵来骗陈县令吗?”江尘自认活了两世,养气功夫应该不差,却还是第一次被人气成这样。“哦,这倒也是”随后,程默又叹了口气:“江县尉啊,你又不是没看到,我广宁县跟和朔县又不同,如今人口只剩十之三四,又正值春耕,哪里有人可以用?”在他旁边的县丞也开口道:“江县尉,我县实在是分不出人手来清理这些蝗虫卵了,总不能放弃春耕,专门清理吧”“郡城旁还有不少流民,让县中富户出钱,雇佣流民引水浇荒就行,需要不了多少人力物力。”“这恐怕有些难啊,平白无故的让那些富户出钱,他们未必愿意啊。”旁边的程默也点点头:“是极,是极,不能认为人家富户就该出钱,道理不是这样讲的。”江尘呼吸稍显急促:“那程县令觉得该怎么办?”其旁边的县丞,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程默,笑着搭话:“若是和朔县有多余的人手,派过来帮衬我们一二,倒也还行,否则我们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程默:“是的,我们也无能为力。”江尘抬头看着两人似笑非笑的表情。这程默或许是真糊涂,但旁边的县丞绝对是装糊涂。明显是吃定了和朔县,断定江尘愿意吃这个亏。江尘微微抿嘴,最终还是开口道:“可以,那明日我就派人过来帮忙。”“钱粮也需你们自带,我县已经没多余的粮食了”:()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