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短弩,等那六人轮换扳闸。
机括轻响。
灯火灭了三盏,军士趁暗扑上木台。有人拔刀大叫,声音刚冲出口,便被压进了浑浊的水里。
薛听雨斩断引铃细线,抢到绞盘前,将铁楔钉入齿口。
山腹里传来沉重一震。
落石闸降了尺许,被卡住了。
“留两队守这里,其余随我进矿!”
矿道深处,数百人挤在积水中。有人看见甲胄便往后缩,直到那名缺耳矿工举起灯,喊出几个熟悉的名字,才有孩子哭着伸出手。
薛听雨割断锁在石环上的长链。
“沿绳走。抱不动的交给后头军士,别挤!”
正港方向,第一声炮响终于传来。
杜崇已经察觉矿口失守,带着亲兵冲向泊船处,想抢快舟逃走。
方岩等的便是这一刻。
炮弹打碎岸边绞盘,拦港铁链沉入水中,两艘巡船一前一后封住出口。
杜崇踏碎船板,手中乌钩直取方岩咽喉。
两人真元轰然相撞,湿滑的甲板骤然裂开。方岩退了半步,左臂抬起,硬架住乌钩,暗金龙纹自腕骨一路亮到肩头。
钩锋擦出刺耳的长鸣。
杜崇脸色变了。
他猛然松钩,袖中甩出三枚毒针,转身便往海面扑去。
方岩侧身避过两枚,第三枚钉入右肩。他牙关一紧,左手扣住对方脚踝,将人狠狠掼回舱板。
紧随而来的水卒压上禁灵索。
港中喊杀渐歇时,天边才透出一点灰。
方岩没有看俘虏,扶着船舷问:“矿里呢?”
“已接出五百余,还在搜最后两条支洞。薛统领让送热水、干布,药师先上岸。”
“照办。”
他的手松开船舷,掌心留下一层湿冷的汗。
药师赶来割开他肩头衣料,拔针清毒时,矿后的旗语终于传到了港口。
六百一十九人,全部出矿。
方岩看清后,才缓缓坐下,任由药师把发黑的血挤出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