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给江沉璧一个惊喜,就没让莺兰提前告诉她,晚上来了这青苍山,让莺兰带她去江沉璧的寝宫。
没想到敲门许久也没听到里面应答的声音,而是听到了砸东西的声音。
才有了她踹开门进去看见江沉璧情蛊发作的那一幕。
她竟不知,原来第一代情蛊发作的样子与她完全不同,那些皮肤下游动的黑线,危险而恐怖,江沉璧神智尽失,连是幻觉还是现实都分不清楚。
固执着要找匕首解蛊。
她也不知道那一刻她为何那般生气,也许是因为江沉璧下意识想把自己推开,也许是因为见不得她如此伤害自己的身体。
所有的情绪都在江沉璧转身找匕首的那一刻爆发,崔望舒又气又心疼,索性将人禁锢起来。
指尖落在女人红润的唇上,崔望舒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为什么哭呢?
当江沉璧的眼泪滑进她口中的那一刻,崔望舒手指发麻,慌乱涌上心头,连呼吸都扯着心脏疼。
手轻轻托住女人的脸颊,崔望舒俯身,轻而珍重地在江沉璧唇落下一吻,随后离开了黄道宫。
她此次来洛州是为了三月后的万国会,届时万国来朝,康国也会重新派使臣来商榷建交相关。
大昭邻国众多,地处中央,崔望舒纵横捭阖,奉行远交近防,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万国会事关国家利益,往年都在京城举行,今年她上书,定到了洛州,洛州商贸繁荣,九州通衢,无疑是除京城外,最能展示大昭国力的地方。
作为礼部尚书,崔望舒此次任务艰巨,若不是昨天夜里碰上江沉璧情蛊发作,或许她是不会留下来的。
理事的公廨处。
崔望舒伏案,整理着历年来各国的利益相关提案,这几年西境发展可观,如今康国内部动乱,大昭不得不做防备。
倘若新国王对大昭的态度有变,便是被扼住了西部咽喉,当初建交时崔望舒留有后手,就是怕这一天的到来。
元国与康国素来交好,此次万国会,崔望舒有意将重点放在与元国的建交上,只有利益捆绑在一起,才能将康元两国的关系疏远。
处理起公务,崔望舒没注意时间,等基本的方略出来时,太阳快要落山了。
崔望舒揉了揉发酸的眼眶,闲暇之余想起了江沉璧的情蛊,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发作,可她的身份不适合离开公廨太久,青苍山也得少去。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
来人是洛州按察使王谨。
“尚书大人,灾民动乱已经解决了,眼下云钰坊的晚市要开了,大人要不要去看一下?”
崔望舒瞥了一眼纸上重点勾出来的“云钰坊”三个字,起身道:“劳烦王大人了。”
王谨笑了笑:“还没替洛州的百姓谢谢尚书大人呢,能在洛州举办万国会是洛州之幸,洛州百姓之幸,带领尚书大人全面地了解洛州是我的责任。”
崔望舒勾唇,不做推辞。
云钰坊是洛州商业最繁荣的区域,宵禁之前,这里的晚市不仅是洛州人民娱乐的地方,也吸引着来往的行人。
洛州地处九州通衢,无论是大昭境内还是境外的新鲜玩意都汇集于此,而云钰坊则是专门交易这些物品的地方,既向他国旅人展示了大昭的传统特色,又包容吸纳了他国的精华。
作为万国会的举办点,崔望舒自然是要来考察的。
云钰坊虽然取名叫做坊,但覆盖范围极大,中心那座金碧辉煌的楼正是黄道宫的商会所在,崔望舒状似无意提起黄道宫,王谨立马向她介绍起了这几年黄道宫的所作所为。
崔望舒点点头,朝那楼的中间位置看了一眼。
那层楼里此时正坐着黄道宫的宫主,江沉璧单手扶在额头上,看着钱元整理好的账本。
今天醒来她没看到崔望舒,但后半夜她是清醒的,知道发生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想,好在崔望舒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否则今天来找钱元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钱元看她一脸疲惫,关心道:“昨夜没休息好?”
江沉璧面色一僵,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将酸软的腰挺直了几分,开口道:“情蛊发作,折腾了许久。”
她可没撒谎。
钱元担忧道:“以前都能控制的,怎么这次这么严重?”
江沉璧垂眸,小声道:“可能是皇陵受的伤没养好,这次才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