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柳榆枝回头,笑容绽放在脸上,高兴道:“舒舒回来了。”
崔望舒脸上扬起笑意,是她脸上少见的,带着少年心气的表情:“母亲在做什么?”
柳榆枝将方才手中的刺绣取过来,念叨:“上次那你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你的帕子丢了吗,你小时候不喜欢别人绣的,母亲重新给你绣了一个,你看还有两针就好了。”
崔望舒眸色复杂,扯了扯嘴角:“母亲不必如此劳累的我已经是不小孩子了。”
柳榆枝脸上僵硬了一瞬间,又故作轻松道:“一个手帕,不麻烦的,让母亲看看,是不是瘦了?”
“唉我都说了让你在府里加一些护卫,你不听,此番遭罪,当真瘦了不少,听说你要回来,特地给你炖了你喜欢的乌鸡汤,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我做的乌鸡汤了吗,其他人做的都不喜欢,只喜欢我做的,待会多喝一点。”
千般可怜,万般疼惜。
崔望舒敛眸:“好。”
整个崔家,唯有柳榆枝一人是真正的疼惜她,幼时不忍看她经受崔家的训练,柳榆枝甚至到了要和崔道元和离的地步。
带着她回了荣国公府,任凭崔道元如何登门都不答应让崔望舒再回去受苦。
荣国公一见他的宝贝孙女居然接受这种残忍的训练,还让他女儿整日以泪洗面,自然对崔道元也是有意见的。
后来不知道崔道元用了什么办法,才将她们母子两迎回府中,崔望舒只知道从那以后她起码每天可以睡个饱觉,可与此同时,她很久没有见过柳榆枝了。
她记不清那是多久,只记得是很久,很久。
久到院子里的树叶落了一次又一次,她身上的伤愈合了一次又一次。
她才再次在那棵大榕树下看见母亲提着她最喜欢的乌鸡汤,笑意吟吟。
可是崔望舒不会再高兴着扑向母亲,也不会再在母亲怀里撒娇。
她怨柳榆枝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囚笼似的府中,她恨崔道元把自己关在种有尸香魔芋的房间里一年又一年。
但慢慢的,她懂了,也累了。
她仿佛再也没有力气去高兴什么,伤心什么,她这辈子所有的情绪和力气都耗光在那间种有尸香魔芋的屋子。
再也生不出力气,也学不会如何去拥有那种再生的能力。
后来,她看到柳榆枝骤然苍老的面容,和与年龄不符的白发。
崔望舒长叹一口气,连带着这些年的怨和念一并消散。
可破镜难重圆,隔阂永远都会存在。
这些年支撑她的,是对崔道元的恨,还有心中尚未磨灭的大义。
书本上的大义和她亲眼看见的百姓疾苦,是她干涸的内心唯一残存的种子。
而直到崔望舒被崔道元罚跪在崔府门口的那一天一夜,她接受了这世间最宝贵的真心。
阿婆亲手喂的水,孩童递过来的糖,终是为她干涸皲裂的内心降下了绵绵细雨。
枯木逢春。
那颗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在此后无数个快要坚持不下去的夜晚,成为庇佑她脆弱的大树。
所以她渴望更高的位置,更大的权力,想真正为她们做点什么。
可是她发现,所有的疾苦都是龙椅上的那个人带来的。
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她,不惜代价,无论是什么,有多不可能,都要得到。
所以崔望舒要那个帝位,要那把龙椅,要这大昭的江山。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江:涩涩
小崔大人:原生家庭你赢了
小江:?
所以你们觉得这两人谁更涩?[狗头叼玫瑰]
第2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