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内,助产士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商夫人,可以试着用力了。”
温颂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床栏。
阵痛已经被无痛压下去了大半,但那种从腰骶往下坠的钝感挥之不去。
她配合着助产士的节奏,使了几次长劲,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产房外,走廊灯光煞白。
霍令宜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霍让站在窗边,背对着产房,肩膀绷得很紧。
邵元慈被刘姨搀着坐在另一侧,嘴里低声念叨,一会儿“老天保佑”,一会儿又“小郁怎么偏偏这时候不在”。
商九守在电梯口,商二守在消防通道口,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走廊靠墙的等候椅上,邱政霖姿态从容地坐着,手里提着两盒补品,搁在脚边,像是真来探病的。
“小宜,”
他偏头看向霍令宜,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生孩子一般要多久?我听说头胎都慢……”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霍令宜连眼皮都没抬。
邱政霖不恼,反而笑了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的瞬间,霍令宜的余光扫到了,是个空白的锁屏界面。
但邱政霖的手指在上面滑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消息,才又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霍令宜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偏头朝商九递了个眼神。
商九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产房里,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安静。
“出来了出来了!女孩,六斤三两,很健康!”
温颂浑身脱力靠回产床上,听到哭声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医生剪完脐带,简单擦拭后把孩子抱到她身边。
温颂看着女儿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眼眶一热,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低头在女儿额头上贴了一下,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哽咽,“宝贝,妈妈有亲人了。”
时隔二十多年,她终于有自己的亲人了。
助产护士把孩子放进旁边的婴儿保温箱,准备做初步检查。
温颂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小小的襁褓,手指攥紧了床单。
产房门推开一条缝,医生探出头来,“母女平安,大人要等会儿才能出来。”
邵元慈双手合十,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好好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霍让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了劲似的靠在窗台上。
霍令宜脸上也浮出明显的松快,起身朝医生点头,“辛苦了。”
邱政霖闻声站起来,往产房门口走了两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太好了,恭喜。”
与此同时,走廊拐角处,两个分别穿着白大褂和护士服的人推着一辆医用推车,从另一条通道快步走来。
两人走到产房门口,被守门的护士拦了一下:“你们哪一层的?产房现在不能随便进。”
医生亮了下胸牌,镇定道:“李主任让来推孩子去观察室做初步检查,胎心监护刚才有点异常,需要重新测。”
护士看了看胸牌,又看了看推车上的设备,犹豫了一下。
流程上没问题,她侧身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