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盖头垂落的新娘,体态纤细、步履温婉,身形酷似明丽,被喜娘搀扶缓步入殿。
音色、姿态、身形、举止,尽数模仿得天衣无缝,骗过百官、骗过仆从、骗过满心欢喜的卜庆广。
无人知晓,红妆裹身,藏的是一颗疯魔入骨、执念不悔的心。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三拜礼成,良缘看似落定。
可每一次俯身,红绸微颤之下,那双眸子漆黑深沉,没有半分娇羞喜悦,只有积压数年、无人偿还的不甘与委屈。
礼毕,送入洞房。
满世喧嚣隔绝门外,新房红烛摇曳,暖香袅袅,一室旖旎温柔。
卜庆广望着身前纤细的红衣身影,眼底盛满难得的温柔笑意,缓步上前,指腹轻抬,欲掀盖头。
可就在指尖堪堪触及红绸的一瞬——
身前的新娘忽然抬手,轻轻抵住了他的手腕。
音色温柔羞怯,酷似明丽:
“夫君且慢。”
卜庆广动作微顿,低声宠溺:“何故?”
红盖头下,人轻轻呼吸,语气温婉得体,挑不出半分破绽:
“大婚礼制,合卺为先。需饮过交杯酒,礼圆情满,再掀盖头,才算不负良辰。夫君,先陪我饮完这杯酒,好不好?”
卜庆广本就心性随性,此刻满心皆是即将圆满的欢喜,毫无戒备,低笑应声:“好,皆依你。”
桌边两杯合卺酒静静陈列,酒色清透,香气淡淡。
无人看见,方才一瞬之间,新娘指尖微动,无色无味的秘药已然溶入酒液,悄无声息。
她端起双杯,递其一入他掌心。
两人臂弯相绕,红烛映眼,光影缱绻。
同声一语,双双饮尽。
酒液入喉温润,毫无异样。
可转瞬之间,药力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四肢骤然泛起酸软麻痹的虚浮无力感。
卜庆广心头猛地一沉。
不对劲。
还未待他反应,身前女子轻声道:
“夫君,如今,可以掀盖头了。”
卜庆广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寒意骤起,指尖沉沉捏住红绸,猛地向上一掀!
大红绸布翩然落地。
烛火晃眼,照亮一张明艳却全然陌生的容颜。
温婉端庄,眉眼含痴,偏执入骨——
是明晚妤。
不是单纯活泼的明丽。
不是大度从容的明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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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昔日与他青梅竹马、如今被他彻底疏离避嫌的明家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