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紧绷的脸鬆弛下来,露出一丝自豪。
他走到水边,仔细看了看钢桩的位置和角度,又用力踩了踩岸边新夯实的土地,对陈光明说:“稳了,照这个点,按图纸来,错不了!”
陈光明看著那根浸在水中的钢桩,他转头对菜头哥下令:“按赵师傅定的点,所有桩位,照这个標准打!告诉孙师傅他们,伙食加肉,烧酒管够,要快,更要稳!”
打桩的轰鸣成了船坞角新的主旋律。
岸上,钢桩排成的阵列日渐壮观。
平台初具规模,工程仿佛驶入了快车道。
预製好的巨大混凝土方块被驳船拖曳著,在低沉的气笛声中,缓缓驶向码头前沿。
障碍扫清,工程再无阻滯。
打桩机的轰鸣变得更加密集有力,巨大的混凝土沉箱被老海指挥著精准沉放,构筑起坚固的堤岸。搅拌机日夜不息,翻斗车穿梭如织,震捣棒的嗡鸣声中,钢筋骨架被灰黑色的混凝土迅速填充、包裹,变得厚实坚硬。
宽阔的码头平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深水区延伸。
一个半月后。
清晨,薄雾初散。
一座崭新、坚实的钢筋水泥码头,如同一条巨臂,稳稳地探入蔚蓝的海湾。
平台宽阔平整,护坡整齐划一。
陈光明、老赵头、老海、孙师傅、菜头哥、余平、阿礁————
所有参与建设的人,都站在码头前沿。
远处海面上,一声悠长洪亮的汽笛刺破寧静。
一艘掛著沪渔运旗帜的货轮,正缓缓调整航向,船首型开平静的海面,朝著这座新码头,稳稳驶来。
陈光明深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海腥和新混凝土气息的空气,目光扫过脚下坚实的平台,扫过身边一张张黝黑疲惫却洋溢著自豪的脸,最后定格在那艘越来越近的货轮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身边老赵头佝僂却挺直的肩膀,嘴角终於扬起一抹笑容。
码头,成了。
码头成了后,陈光明马上安排货船停靠。
“来了!”
码头上,菜头哥激动的喊道。
陈光明佇立码头前沿,看著货轮庞大船身与码头之间那逐渐缩小的、危险的水隙。
——
他身侧的老赵头佝僂著背,布满沟壑的脸庞紧绷,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货轮船舷下方吃水线的位置,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仿佛在掐算著每一寸距离。
每一次浪涌推动船体微微侧倾,他佝僂的脊背都会不易察觉地绷紧一分。
余平站在陈光明另一侧,手里紧攥著出货单和铅笔,眼神在货轮、码头和手上的单据间急速切换,嘴唇无声地翕动,似乎在反覆默算著时间和效率。
船身很稳,缓缓靠岸。
“好——!”
不知是谁带头,码头上一阵欢呼。
大家全都露出若释重负的表情。
第一轮货船成功靠岸了!
“余平,对单!”陈光明沉声道。
“是!”
余平连忙应道。
码头上瞬间又忙碌了起来。